代序:做法治的笨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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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強烈憤怒。

    這似乎是他這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發怒。

    他的兄弟将一位妖娆的妓女帶進他的房間,想用肉體的欲望讓弟弟屈服,或者至少制造一些绯聞。

    用當時甚至今天的道德标準來看,兄弟們的行為是卑鄙下作的,難怪阿奎那會認為這是對自己的極大侮辱。

    哥哥當然也知道這樣做是對弟弟的侮辱,因為他們覺得弟弟會因為肉欲而放棄自己所起的誓言。

    據說,當時身體笨拙的阿奎那從椅子上一跳而起,抄起火紅的一塊烙鐵,像劍一樣地揮舞起來。

    妓女尖叫着跑開了,認為自己見到一頭瘋牛。

    阿奎那把妓女趕出了房間,關上房門,按照當時特有的習俗,他用燒紅的烙鐵在門上燙出了一個黑色的大十字架,然後重新坐到書桌前。

     阿奎那所許下的三個誓願——貧窮、獨身與順從,讓他把低級的身體欲望所産生的能量,轉化成高級的思想目标,在他看來,思考比喝酒更讓人沉醉。

    正如切斯特頓在阿奎那的傳記中描述的那樣,“在他思想的熔爐中,欲望幾乎退去”。

    [(英)切斯特頓:《方濟各傳阿奎那傳》,王雪迎譯,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6年版,第140頁。

    ] 阿奎那從不藐視身體的欲望,他對于物質生活也持積極肯定的态度。

    他甚至認為人的生活需要幽默,甚至需要一些惡作劇。

    如果說禁欲主義有悲觀和樂觀的區分,阿奎那顯然屬于後者。

    悲觀主義的禁欲主義者因為對生活的憎恨而把自己折磨緻死,其用意不是控制自然,而是盡可能地與自然作對。

    但是,樂觀主義的禁欲主義從不放棄生活,但卻因為某種更崇高的樂趣而能輕看今生。

    因為“今生活着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超越今生”。

    阿奎那是一位當之無愧的“聖徒”。

    切斯特頓說,“聖徒”跟普通人不一樣的地方在于他願意做一個普通人。

    “聖徒”早就超越了出人頭地的願望,正是這種不願意出人頭地的心态使他們卓爾不群。

     六百年後的約翰·穆勒認為快樂有質和量的區别,越是體現人尊嚴的快樂越是能給人帶來最大的快樂,我想其一定是從阿奎那的作品中汲取了靈感。

    阿奎那用對永恒的超驗追求平息了斯多葛學派(德性主義)和伊壁鸠魯學派(功利主義)的争論,也讓後世的道德主義(如康德)和功利主義(如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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