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關燈
望遠方,安靜祥和,守候古寺。

     南宋時,宋理宗信佛,常來這裡進香,法雨寺因此沾了點皇家氣,改名叫理安寺了。

    那意思自然是宋理宗希望天下太平安詳,沒有戰争。

    雖然宋理宗對各地高僧優待有加,但他死後卻被元代惡僧楊琏真珈盜墓,還被盜墓僧砍下頭顱,制成大酒碗,送給可汗們做酒器,人稱骷髅碗。

    直到一百多年後朱元璋攻破元大都,才從元宮中找回。

     歲月如流,白雲蒼狗,寺因山洪而毀。

    明萬曆年間,有位号稱佛石山農的和尚來到此處,因喜山林幽深不凡,便建舍居于此處,一日耕作掘地,挖得一殘缺石碑,方知這裡是古時的理安寺,因此重建一座叢林道場。

    當時的杭州文人居士,在此結成“澹社”聚會。

    至清代,寺院因雍正帝和乾隆帝的到來,進入全盛時期。

    寺廟重建,規模龐大,裝飾華麗,山門、禦碑亭、彌勒殿、大雄寶殿、禅堂、法堂、藏經樓、方丈、且住庵、松巍閣,加之周邊清雅的山水景物,一時激發多少文人墨客的靈感!嘉和很喜歡其中一首茶詩,誰寫的,卻忘了,詩曰:“秋山雨初歇,岚氣半空橫。

    岩草沾襟濕,徑花倩露明。

    雲深藏古寺,溪隐弄秦筝。

    我欲知茶味,汲來法雨烹。

    ” 理安寺就這麼時興時衰,直至抗日戰争時期漸毀,唯有楠木數株,森然挺秀如故。

     理安寺如此輝煌,七佛寺卻幾乎是寂寂無聞的,盡管它就在理安寺旁不遠處。

    七佛寺位于梵村到雲栖的孔道上,竹樹茂密,境地幽曠,由雲栖寺兼管着,但何時創建卻再也無考。

    30年代嘉和曾和同好者陳揖懷校長郊遊路過此處。

    見有破敗佛殿三間、涼亭一座,内遺古佛一尊,高二丈許,還遺存有一件殘破鐵鼎。

    陳校長考證了一番,得知鼎為明萬曆十五年(1587)一位項姓居士舍願所供,到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錢塘有個叫姚世英的與同室沈氏重镌。

    當時此處的香火諒必稱盛。

    百年一刹那,至清嘉慶年間,這裡已經開始荒為菜圃了。

    後人隻知道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有個叫釋衡峰的僧人起念,費三千餘金,将它重修。

    其中一個姓蔣的信女和一個叫葉葆初的善男施助為多,蔣氏施助達四百金,葆初則施助二百金。

    這些事情起初都被刻在石碑上,可惜這些石碑如今也已經頹卧寺中了。

     嘉和記得陳揖懷提及杭城奇人異事,說有個姓葉的老翁,恒居于雲栖,事佛精進不倦,臨終時歎曰:七佛寺是座古刹啊,現在由雲栖寺兼管着,從前佛相莊嚴甲于杭城諸寺,如何今日竟然低人一頭成了菜圃……聽的人感動了,慨然曰:“我佛坐旃檀林,而日令擔糞觸穢,何可忍也!吾力能易之以桑。

    ”于是移桑樹數百株,以桑葉所賣之錢養寺廟中放生的牛羊牲畜,又擔心僧人們流離失所,每年捐錢二十千,益資香火錢。

    後人以為,葉翁實在是個善繼志者。

     杭嘉和還記得,在七佛寺東南山麓有個雲岫庵,久已荒圮,唯破瓦頹垣尚可辨認。

    庵旁有古木兩株,藤蘿蔓繞,姿态矯娆,想來也有數百年了。

     這祖孫三代走到這裡,終于有了豁然洞開之感。

    此時,日頭已經西斜,石徑踏來陰森,他們看到了寂寥的破寺,寺前古木上一隻殘鴉
0.05799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