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母親

關燈
—那個飲水機在慢慢地走動。

    客廳很寬闊,月光鋪在上面,正是踱步的好地方…… 那聲音真的很像什麼在走。

     我蹑手蹑腳地走出去。

     來到客廳,我的頭發都立起來了——飲水機又回到了客廳! 我想開燈,沒電。

     我摸索着找到手電筒,手忙腳亂地揿亮它照了照,飲水機真的從廚房回到了客廳!它靜靜地立在那裡,沒有任何表情。

     它就是一個物品,沒什麼特異之處。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把房門關得緊緊的。

     我沒有關掉手電筒,它的光柱照在關得緊緊的房門上。

    我發誓隻要讓我活到天亮,我一定把那飲水機扔掉! 天亮了的時候,手電筒的電池奉獻出了最後的能量,滅了。

    我出爾反爾,又改變了主意——我要把那飲水機賣掉。

     我來到王爺花園外,尋找收購舊電器的人。

    我想,要是那個撿破爛的女人還活着,我說不定真會把這個飲水機送給她。

     沒有人收舊電器。

     我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走過人工湖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在涼亭裡唱京劇。

     噴泉停了,我聽得很清楚。

    隻是,我聽不懂那唱詞,我覺得那唱詞特别像電話裡的那種奇怪的語言!我朝涼亭望過去,看見了那個白班保安。

    藍制服,紅帽子,紅肩章,紅腰帶。

     我朝他走過去。

     他看見了我,停止了唱,謙卑地對我笑。

    我覺得他的面龐很有京劇臉譜的味道。

     我站在他身旁,沒有絲毫笑意,直盯盯地看着他。

     “你唱的是什麼?”我問。

     他不好意思起來,說:“自己瞎編的詞。

    ”我又問:“我怎麼聽不懂?”他笑了笑,說:“我自己都不知道唱的是什麼,随便唱着玩兒。

    ”他太可疑了。

    盡管他的表情挺誠懇。

     我在石凳上坐下來,很涼。

    過了一會兒,我突然問:“你經常打電話嗎?”他不解地看着我:“給誰打電話?”“給不認識的人。

    ”“你真會開玩笑,我給不認識的人打什麼電話?”“我把我家電話号碼告訴你吧,閑着的時候,你可以給我打。

    ”他愣了愣,說:“好啊……”我說:“010-23450773。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說:“我記住了。

    ”我說:“今晚我等你電話。

    ”他又笑了:“沒事兒我不會打。

    ”“你随便吧。

    反正我也沒事兒。

    ”“現在幾點了?”他突然問。

     “可能快9點了。

    ”我說。

     “我得走了。

    我在值班。

    ”他一邊說一邊走出涼亭。

     我在他身後說:“哎,我有個飲水機送不出去,你要嗎?”他想了想,停下來,轉過身說:“為什麼要送人呢?”我說:“我不喜歡不聽話的東西。

    ”——我在和他鬥争。

     假如他就是那個藏在暗處的人,那他一定是個精神病;假如他不是那個人,那我在他的心中就是個精神病——大家回頭看看,我都說了些什麼! “飲水機會聽話嗎?”他差點笑出聲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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