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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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彩色的星星,綠茸茸的柳樹梢。

     而他的身邊隻有積水,氣味難聞,還有幾輛生冷的自行車。

     當我要邁進地下室的時候,那聲音好像又不在裡面了——突然,我聽見有人在低低地問:“誰!”那聲音不在地下室裡,而是在我背後。

     我回頭一看,是保安j!他竟然出現在入口處,他和我的中間是長長的坡道。

    他很高,我很低,他的影子長長地爬過來。

    他擋着我出去的路。

     大風吹着他的制服,抖抖的。

     “我。

    ”我被抄了後路,沮喪地說。

     接着,我一步步朝人間爬去。

    我不知道我的落地燈是不是該對準他。

     “又是你?”“我聽見有人哭。

    ”“我也聽見了。

    那可能是貓。

    ”“不,不是貓。

    ”他迎着我站在入口處,沒有讓開的意思。

    “是貓。

    ”他硬邦邦地說。

     我仔細辨别他的口音。

     這麼多年我四處漂泊,對口音很敏感。

    誰一說話,我就知道他是哪裡人。

    口音除了地域之分,還有行業之分。

    有一個藝人,她已經是滿口地道的歌星口音,但是,她跟我一張嘴,我就說:“前些年,我去齊齊哈爾賣過刀子。

    ”她問:“齊齊哈爾是什麼地方?”我說:“你老家呀。

    ”但是,我怎麼也辨别不出這個保安j是哪裡人。

     他的普通話很标準,簡直跟廣播員一樣。

     每個人都有他的母語,廣播員在生活中說話也不是廣播員。

    而這個人把他的母語打掃得一幹二淨,就像拔掉了身體上所有的汗毛,一根都不剩。

     我的汗毛豎起來。

    我妥協了:“可能是貓。

    ”我走到了他的跟前,我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了。

    我在想,假如他的臉突然流血,我就用落地燈砸他……可是,他讓開了。

     我從他面前走過去。

    他說:“睡吧。

    我一宿都在你家窗下轉悠,别怕,什麼事都不會有的。

    ”回到家,我聽見有小孩大聲地哭。

     這次是兒子。

     我來到他的房間,輕輕拍他一會兒,他又睡了。

     我這時悟到,哭聲細和小,不一定就是小孩,其實小孩哭起來很率直,不遺餘力,巴不得别人聽見。

    而那莫名其妙的哭聲實際上是在遮遮掩掩。

    聲音細和小,那是壓制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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