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理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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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我第一次觸碰她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感覺就像回家一樣……隻不過像回了一個我從沒回過的家。

    我隻不過是牽起了她的手,扶她下車,然後我就知道了。

    這就像……魔法一樣。

     ——《西雅圖未眠夜》(Sleepless?in?Seattle,1993)
在上一章裡,我讨論了我們是如何利用分裂來消除模糊性的,這種模糊性既包括混合的情緒,也包括相互沖突的态度。

    我也用戰争的例子講述了分裂如何影響我們對他人的感知——在戰争時期,對方的士兵變得很壞,而我們的士兵變成了最好的人。

    由于這種分裂,我們傾向于憎恨我們的敵人,并且用理想化(idealization)的眼光看待我們的英雄。

    這一章會探讨理想化通常是如何伴随分裂的,以及它是如何作為一種獨立的心理防禦機制存在的。

     理想是完美、美好或優秀的标準,理想化意味着把普通的事物或人擡高到完美的地位上。

    我們大多數人都對這個過程有着本能的理解,我們知道理想化涉及不切實際的希望或期待,并且往往會導緻幻想的破滅,我們最熟悉的例子就是浪漫的愛情。

    在每一段愛情開始的時候,愛人似乎都很完美,毫無缺點或性格問題。

    随着時間的推移,當理想化的光環漸漸消失的時候,我們會發現愛人的真實面目。

    如果幻滅感太過強烈,甚至可能讓這段剛開始的關系走向結束。

     除了理想化地看待另一個人以外,我們還可能理想化地看待一種經曆,甚至我們自己。

     理想化地看待一種經曆,就是相信這種經曆會完全滿足我們,或者解決我們所有的問題。

    例如,一個人總是相信,隻要發生這樣或那樣的事,生活中的所有事情都會變得很完美。

     理想化地看待自己,就是相信我們不會犯錯,也沒有心理上的困擾,或者認為自己沒有實際上那麼多的困擾或缺陷。

    自戀的人在無意識中對自己内在的缺陷懷有深深的羞恥感(見第11章),他們不顧一切地想要相信自己是完美的、美好的,受到他人的嫉妒或欣賞。

     在本章裡,我會詳細地讨論這3種理想化——對他人、對經曆以及對自己的理想化。

     作為心理防禦機制的理想化 第一眼看上去,理想化似乎不像是一種心理防禦機制。

    當然,它是一個我們熟悉的心理概念,但它怎麼會是一種防禦呢?它以何種方式體現了我們為了逃避痛苦而對自己撒的謊? 在我們的無意識中,有些困境讓我們覺得無能為力、太過痛苦,以至于我們不敢面對。

    就像分裂簡化了模糊性的問題一樣(消除了不确定性與矛盾所帶來的痛苦),理想化也為這些困境提供了一種簡單的“解決之道”。

    想想那個總是不斷談戀愛又不斷分手的朋友,那個不斷地經曆興奮、迷戀、痛苦與幻滅的朋友……你有沒有發現,當每段新戀情開始分崩離析的時候,他都會陷入抑郁?你可能會以為他的抑郁是由失望導緻的,但實際上他一直是抑郁的。

    理想化是對抑郁情緒的防禦,一旦這種防禦失效,他就會再次觸及那些他原本想要逃避的感受。

     換言之,有些人會在戀愛中尋求像毒品一樣的效用,把愛情當作一種情感的抗抑郁劑。

    他們與戀愛對象的交往與真正的情感聯結和親密沒有關系,他們渴望的隻是墜入愛河帶來的“快感”,他們用這種體驗來逃避痛苦與抑郁。

    每段戀情的結束都會讓他們回到原本想要治愈的感受裡。

     戀情的起伏會讓我們想起雙相情感障礙中常見的情緒起伏,我們曾經把這種障礙叫作躁狂抑郁症(manic-depressive,以下簡稱躁郁症,我覺得這個術語描述得更為準确,也更加有用)。

    其實,躁郁症與連續多次的戀愛都反映了一種逃避到理想心态(迷戀或亢奮),從而逃避掉無法忍受的痛苦的企圖。

     你也許熟悉輕度躁狂(hypomania)這個詞(從字面意義上看,它是指“未達到躁狂”),它不像躁郁症中的躁狂狀态一樣極端、危險,但性質相似。

    理想化的戀愛代表了一種輕度躁狂,其目的可能是治愈無法忍受的抑郁情緒。

     伊桑 我的來訪者伊桑是一個有抱負的作家,他當時大約二十五六歲,患有輕度的躁郁症,總是不斷地談戀愛又不斷地失戀。

    他會一連數天,有時一連好幾周都處在嚴重的抑郁狀态中,那時他隻能應付工作,勉強度日。

    在晚上和周末,他會把自己關在家裡,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除了看電視以外,什麼都做不了。

    時間一長,他就忍不住想要離開公寓,去酒吧和舞廳。

    他幾乎是在有意尋找新的戀情,從而讓自己擺脫抑郁。

     當他遇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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