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泡沫破滅中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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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設計出來的企鵝形象,擁有了一個胖嘟嘟的身材,大眼睛,厚嘴唇,憨态可掬,脖子上的圍巾也由黑色變成了大紅色。

    東利行完成了企鵝形象的整套視覺識别系統(CI系統),還增加了Q妹、漢良、多多、小橘子等幾個配套性形象設計,構成了一個卡通人物大家族。

     還有一件有趣的事情是,在設計過程中,東利行覺得騰訊企鵝的卡通形象很有市場前途,便提出以30萬元的價格買斷企鵝形象的衍生商品開發權。

    2001年10月,東利行在廣州開出了第一家“Q-GEN”專賣店,專門出售騰訊企鵝品牌的服裝、玩具和手表,騰訊可以從銷售收入中抽取10%的授權費。

    在後來的3年裡,東利行相繼開出了199家專賣店。

    這個生意讓馬化騰得意了好一陣子:“一來就先扔給我們幾十萬元,既能幫我們推廣,又能收到授權的費用。

    ”一度,他甚至幻想騰訊企鵝會像米老鼠或HelloKitty那樣流行。

    不過,從後來的情況看,這似乎不是一門好生意,并沒有太多的用戶在用OICQ聊天的時候,願意在身旁擺上一隻不聲不響的胖企鵝。

     “你可以不還錢,不過我不要你的股票” 在1999年,類似授權東利行這樣的讓人高興的事情并不太多,相反,馬化騰被一樁又一樁的煩心事所困擾。

     就在參加高交會的10月份,騰訊公司突然收到一封厚厚的、來自美國的信件包,打開一看,居然是美國在線的英文律師函,它已向美國的地方法庭狀告OICQ侵犯了ICQ的知識産權,要求騰訊停止使用OICQ.com和OICQ.net域名,并将之歸還給美國在線。

    拿到這份律師函,馬化騰當夜把其他四位創始人召集到一起商量對策,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應對。

     讀過法律專業的陳一丹對大家說:“我們根本沒有錢去打這個官司,即便去打了,也是兇多吉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隻好随它去了。

    ”他們還商定,這個消息必須保密。

     到11月,馬化騰正焦頭爛額地坐在自己的小辦公室裡,張志東和陳一丹同時走了進來。

    他們坐到他的對面,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在距離發布之日僅僅9個月之後,OICQ的注冊用戶就已經超過100萬,開始要放七位數的用戶号了,CICQ、PICQ和網際精靈都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壞消息是,騰訊公司的賬上隻剩下1萬元現金了。

     在開源無望的情況下,此時的馬化騰隻有兩件事可做:一是增資減薪,二是把騰訊賣掉。

     股東們一緻同意把股本從50萬元增加到100萬元,幾位創始人工作沒幾年,自身并沒有很多儲蓄,但都咬牙再次投入了。

    5個人的月薪也攔腰減半,在過去的一年裡,馬化騰和張志東每月領薪5000元,其他3人為2500元,現在分别減少到2500元和1250元,這在當時的深圳,隻夠填飽肚子。

     相比增資減薪,把公司賣掉,也許是一個更痛快的辦法。

    馬化騰的開價是300萬元,他與曾李青開始四處尋找願意出錢的人。

    日後,馬化騰等人都不太願意談及這一段十分不堪的經曆,不過,從不少人的回憶中還是可以看出當時的窘迫。

    據不完全統計,起碼有6家公司拒絕購買騰訊公司的股份。

     馬化騰尋求的第一批投資人中,就包括騰訊公司的房東——深圳賽格集團。

    時任賽格電子副總經理的靳海濤回憶說:“馬化騰找了我們好幾次,那個時候也沒有投,沒有投的原因是什麼呢?這玩意兒看不明白。

    當年如果投了,起碼增值幾千倍,那就非常開心。

    ”曾李青則找到了自己的老東家——廣東電信,曾在廣東電信旗下的21CN事業部擔任高級經理一職的丁志峰,向《沸騰十五年》的作者林軍回憶過一個情節:當時,騰訊向21CN提出收購的申請,前來洽談的就是馬化騰和曾李青。

    “當兩個人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把曾李青誤認為馬化騰,這很顯然是因為曾李青的派頭更足。

    即便是在讨論過程中,曾李青也比馬化騰更具攻擊性,更像是拿主意的人。

    ”在靳海濤或丁志峰看來,OICQ也許是一個看上去增長很快的項目,“然而,全世界沒有一個人知道它怎麼賺錢”。

     除了深圳當地的企業之外,馬化騰還跑到北京和廣州,先後找了4家公司談判購買騰訊的事宜。

     張志浩後來擔任過騰訊北京公司總經理,當時他在華北地區最大的尋呼企業——中北尋呼集團工作。

    中北向騰訊采購了一套網絡尋呼系統,馬化騰親自以工程師的身份到北京總部調試設備。

    在機房裡,馬化騰順便教張志浩怎樣使用OICQ,學習計算機應用出身的張志浩直覺地感到這可能是一個巨大的市場機會,也是中北尋呼集團轉型的好方向。

    他向集團高層推薦OICQ,并慫恿他們把騰訊買下來。

    “可是,他們覺得我講了一個并不太好笑的笑話。

    ” 幾乎所有接待過馬化騰或曾李青的企業都表示“不理解騰訊技術和無形資産的價值”,有的則提出隻能按騰訊“有多少台電腦、多少個桌椅闆凳來買”,對公司的估值,最多的出到了60萬元。

    馬化騰後來沮喪地說:“談判賣騰訊的時候,我心情非常複雜和沮喪,一連談了4家,都沒有達到我們預計的底線。

    ” 當現金幾乎斷絕的時候,幾位創始人都不得不腆着臉四處找朋友們借錢,深圳城裡稍稍認識的人都被他們借了一個遍。

    至少有兩位有錢的朋友分别借給騰訊20萬元和50萬元。

    馬化騰向他們提出,能否用騰訊的股票來還債,他們都婉轉地表示了拒絕。

    有一位甚至慷慨地說:“你真的沒錢了,不還也可以,不過我不要你的股票。

    ” 陳一丹還找了銀行問貸款的可行性,銀行問有什麼可以抵押的固定财産,然而看了看幾台折舊的服務器,貸款之路隻能是“杯水車薪”。

     在出售公司無門之後,曾李青向馬化騰提議,換一批人談談。

     “我們之前找的都是信息産業裡的企業和人,他們其實都看不見未來。

    現在要去找一些更瘋狂的人,他們要的不是一家現在就賺錢的公司,而是未來能賺大錢的公司,他們不從眼前的利潤中獲取利益,而是通過上市或再出售,在資本市場上去套利。

    他們管這個叫VC,VentureCapital,風險投資。

    ” 這是馬化騰團隊第一次聽到“風險投資”這個名詞。

     救命的IDG與盈科 在中國商業界,“風險投資”這個名詞,是在1999年年底突然熱起來的。

    這種由美國人發明的高風險、高收益的投資模式,在1994年前後就進入了中國,可是由于政策以及産業環境的不配套,一直未得到發展,随着互聯網公司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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