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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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地方,對誰都不是一件好事。

    ” “我覺得這裡肯定有誤會,安妮。

    你随便散布這樣的謠言,倒要讓我小心了。

    你現在最好趕快回你的禮堂去。

    我希望你在那兒還有點用。

    ” 所以,仆人所說的當然是德·範恩小姐了;她正是這個到達學院時間和惡作劇開幕相吻合的“女學問人”——如果安妮看到老同學宴會那晚四方院裡的那幅圖的話,她會發現,實際情況比她所了解的還要吻合。

    一個古怪的女人,德·範恩小姐,而且她那雙讓人不安的眼睛背後,顯然有着各種各樣的經曆。

    但哈麗雅特更傾向于去喜歡她,她發瘋的方式跟那些肇事混蛋不一樣;不過說她有某種狂熱的氣質倒不離奇。

    不過,她昨天晚上在幹什麼?現在她在新四方院裡有房子住,現在她想有不在場證據可不容易了。

    德·範恩小姐——好了,她和所有其他的人一樣,雙腳都浸在嫌疑之水裡。

     圖書館的開幕典禮進展得很順利。

    名譽校長用那把鍍金的鑰匙打開了大門,并不知道前一天晚上,這把鑰匙曾在特殊的情況下,已經開過一次門了。

    哈麗雅特一直觀察着每個在場學生以及老師的臉,圖書館能高雅地展現在衆人面前,沒有人露出一絲驚訝、氣憤或失望的表情。

    哈德森小姐也在場,看上去興緻很高,但絲毫不激動;卡特莫爾小姐也在場,她看上去好像哭過。

    哈麗雅特注意到她一直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沒有跟人說話,直到典禮接近尾聲的時候,一個戴眼鏡的皮膚較黑的女孩從人群裡擠到她那兒,然後她們一起走開了。

     晚些的時候,哈麗雅特去了督學那兒交她答應過的那份報告。

    她特别強調,像前一天晚上那樣的事,如果一個人處理是很困難的。

    多派些幫手在四方院和過道裡仔細巡邏才有可能抓到下手的人,無辜的嫌疑人也能盡早排除。

    她強烈建議從克麗普松小姐的代理公司裡招些女偵探,那個公司她先前已經解釋過了。

     “我明白你的想法,”督學回答說,“但我已經知道至少有兩位教研室的成員極度反對這樣做。

    ” “我知道是誰,”哈麗雅特說,“埃裡森小姐和巴頓小姐。

    為什麼?” “我也覺得,”督學沒有回答問題,隻顧着繼續說,“現在事情真的很棘手。

    如果有陌生人晚上在學院裡走來走去,學生們會怎麼想?她們會不理解,為什麼我們這些人自己不能巡邏,要找别人。

    很難開口告訴她們,我們自己也是重點嫌疑對象。

    而且,要是按照你的建議來做,我們需要一大幫人——如果重要地方都需要人看守的話。

    這些人可能對學院的生活狀況一無所知,她們很可能犯一些難堪的小錯,比如跟蹤或盤問了不合适的人。

    我不知道我們怎樣才能避免一場難堪的醜聞和怨聲載道。

    ” “我全部都了解,督學。

    但另外一方面,這也是最快的解決方法。

    ” 督學低下頭,欣賞着一塊精緻的織錦。

     “我覺得這樣做不是我們希望的。

    我知道你會說整件事都不是我們希望的。

    我很贊同這個觀點。

    ”她擡起頭,“我想,範内小姐,你大可以不必犧牲你自己的時間來幫助我們。

    ” “我的時間是沒問題的,”哈麗雅特緩緩地說,“但如果沒有幫手,這件事就很棘手。

    如果這裡有,哪怕隻有一兩個完全沒有嫌疑的人,那也會好辦得多。

    ” “巴頓小姐昨天晚上幫了你不少忙吧。

    ” “是的,”哈麗雅特說,“但——我該怎麼說呢?如果我這是在寫偵探小說的話,在現場發現的第一個人應該是第一嫌疑人。

    ” 督學從她的籃子裡挑出橘色的線,一心要把線穿到針裡。

     “你願意解釋一下嗎?” 哈麗雅特小心翼翼地解釋了。

     “你解釋得很清楚,”巴林博士說,“我完全理解。

    現在,那個學生,哈德森小姐,她的解釋并不怎麼讓人滿意。

    她怎麼可能在那個時間還指望能在學生夥食服務處拿到食物;事實上,她也沒拿到。

    ” “沒拿到,”哈麗雅特說,“但我知道得很清楚,在我上學的那個時候,和仆人總管打個招呼,讓她晚上幫忙留門,不是件很難的事。

    所以,如果有人晚上要趕論文或者别的什麼事,感到餓了,她就會去那兒,拿自己想要的東西。

    ” “我的天哪。

    ”督學說。

     “我們對此一直都是很自律的,”哈麗雅特說,“會把這記在我們的賬上,學期末的時候會算在我們的學雜費用裡。

    不過,”她謹慎地加了一句,“有些東西,比如說冷餐肉和烤油之類的,那肯定會有些隐瞞。

    不管怎樣——我覺得哈德森小姐的解釋是說得過去的。

    ” “事實上,廚房門是鎖着的。

    ” “的确是鎖着的。

    其實,我見過了凱莉,她告訴我那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樣十點半鎖了門。

    她承認哈德森小姐請她留門,但她沒有這樣做。

    因為就在昨天晚上,财務主任特别下令要鎖好廚房和學生夥食服務處。

    那肯定是在我們的會議之後的事。

    她還說她會比以前更嚴格地管理這件事,因為上學期的那些麻煩現在又出現了。

    ” “這樣——我看沒有什麼不利證據針對哈德森小姐。

    我想她隻是一個很活潑的年輕姑娘;不過,還是關注一下她比較妥當。

    她是很有能力的,但她先前的所作所為卻不是很有教養。

    而且,我敢說,她很有可能會被别人議論,甚至感覺到不友好的情緒。

    我告訴你這個,并不是想制造任何針對她的偏見,隻是供你參考——萬一它有參考的價值。

    ” “謝謝你。

    那麼,督學,如果你覺得找外界人士來幫忙不可能的話,我覺得我應該在學院裡待上一個星期左右。

    對别人就說是來幫助利德蓋特小姐整理書稿的,我自己也可以在牛津大學圖書館做點研究。

    這樣的話我可以進行一些調查。

    但如果學期結束的時候,還沒有什麼明确的結果,我真覺得你們得考慮請專業人士介入了。

    ” “你真是太慷慨了,”督學說,“我們全體都應該向你緻謝。

    ” “我應該提醒你,”哈麗雅特說,“高級研究員裡有一兩個人并不贊成我的介入。

    ” “這是有點麻煩。

    但如果你為了學院着想,接過這個燙山芋的話,隻能讓我們多一份感激之情。

    能避免把這件事公開于衆,我簡直無法強調這意義有多重大。

    不管對我們這個學院,還是對整個大學的女性來說,什麼都比不上報紙上的惡意中傷、胡編亂造更有害。

    到現在為止,學生們看起來很靠得住。

    如果她們中有人走漏風聲,我們現在也應該有所耳聞了。

    ” “費拉克斯曼小姐那個新學院的未婚夫呢?” “他和費拉克斯曼小姐都是很規矩的。

    首先,這件事自然是純粹的私事。

    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和費拉克斯曼小姐談過話,她保證她和她的未婚夫都會嚴守秘密,直到整件事水落石出為止。

    ” “我明白了,”哈麗雅特說,“我們要盡全力處理這件事。

    有件事我想提個建議,有些過道的燈應該徹夜都點着的。

    這麼大的一座樓,燈全點上巡查都已經很難;如果再摸黑,更是不可能的。

    ” “很有道理,”巴林博士說,“我會和财務主任說的。

    ” 盡管這安排不盡如人意,但哈麗雅特還是把這個責任接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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