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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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頂他母親的職。

     當時顧紅星真是高興壞了,自己成為一名光榮的工人的理想,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實現了。

    雖然從小在同輩人中算是衣食無憂,但吃苦是他從不懼怕的事情。

    哪怕自己被瑪鋼廠分配到最苦的崗位(這可能是父親特意打的招呼)——爐前工,他也絲毫沒想過放棄。

     煉瑪鋼就是用高爐把生鐵和廢鋼混合在一起熔煉出介于鋼和鐵之間的金屬,高爐熔煉是關鍵工序。

    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顧紅星學會了看鐵水判斷溫度;用臉和脖子被通紅的焦炭粒燙了許多紅斑和水泡的代價,學會了通爐眼;還學會了往澆鑄包裡放适量的鐵水,讓它不多不少又不濺到外面。

    總之,顧紅星在最苦最累的瑪鋼廠爐前工的崗位上,一幹就是一整年,幹得不亦樂乎。

     他自己還沒覺得有多累,母親卻受不了了。

    每天晚上給他臉上、身上上藥的母親,終于還是在一年承諾期滿的上禮拜六,自己主動去找了丈夫,放棄了讓兒子頂職的計劃。

    而似乎是天意,6月20日,禮拜天,恰好是公安局招工的日子,被顧紅星給趕上了。

     明明說好了的事情,母親怎麼就變卦了呢? 當然,顧紅星不敢去問母親,更不敢去問父親,也許父母都是為了他好吧。

    在去公安局參加招工的路上,顧紅星還是心存僥幸的。

    自己有那麼多同學,都在家待業,一個個人高馬大的,公安局這次隻招兩個人,怎麼也招不到他的頭上啊。

    如果公安局不招他,自己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回去,當他幹得好好的爐前工了。

     不出所料,在龍番市公安局大門口的小廣場上,已經有幾十個人高馬大的男孩子趕在顧紅星之前抵達了,一個個翹首以待。

    顧紅星暗自慶幸着,站到了隊伍的最後。

     “叫什麼名字?”當排到顧紅星的時候,一位身穿公安制服的老同志坐在桌子後面,用鋼筆戳着桌子上的信紙,問道。

     “顧紅星。

    ”顧紅星說完,微微擡眼看了看老同志的表情。

    老同志一如既往地戳着信紙,頭也沒擡,更沒有心照不宣的表情。

    看來父親并沒有給他這次招工打招呼。

     “年齡,學曆。

    ”老同志似乎在訊問犯人。

     “20,高中畢業。

    ”顧紅星說。

     老同志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高興,看起來今天來參加招工的小夥子們,能有這個學曆的并不多。

     “家庭成分,政治面貌。

    ”老同志第一次擡起頭看了看顧紅星。

     “嗯,軍人轉業[轉業:特指中國人民解放軍幹部轉到地方工作。

    ]家庭,我是中共黨員。

    ”顧紅星被老同志一看,顯得有些拘謹,但還好能強行鎮定地回答完了問題。

     “黨員,好,就你了。

    ”老同志哈哈一笑,拿起鋼筆唰唰地在信紙上寫了幾行字,再唰的一下扯了下來,遞給顧紅星,說,“你明天來局裡報到,先去被裝科領警服,然後去刑偵科找老穆,啊,找穆科長。

    ” 顧紅星頓時就蒙了,難道這位老同志擡眼看了一下他,沒對他的瘦弱身材感到不滿嗎?前面那麼多人高馬大的帥小夥,怎麼就決定招收他了呢?就問了這麼幾句,就招收他了?顧紅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甚至都忘了伸手去接那一張信紙。

     老同志則似乎看穿了顧紅星的心思,又是哈哈一笑,說:“中國共産黨為人民服務,公安民警也是為人民服務,公安心向黨,懂嗎?” 說老實話,顧紅星沒太懂。

    但他還是顫抖地接過了老同志遞過來的信紙,那是一封介紹信,是他明天去認領被裝和報到的介紹信。

     我就這樣,成了一名公安?從公安局走出來,在衆多小夥子羨慕的眼神中,顧紅星依舊腦袋嗡嗡的,搞不清所以然。

     回到家裡,媽媽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那道白菜炖肉裡,恐怕有八兩肉。

    父親甚至拿出珍藏多年的老酒,小酌了幾杯。

    顧紅星感覺從自己記事開始,父親的笑容加起來,也沒有那晚的多。

    顧紅星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傷感,但是看到父母如此興高采烈,自己實在是傷感不起來。

     傷感重新回來,是在禮拜一的晚上。

     當顧紅星領了警服,去找滿臉都是皺紋的穆科長報完到之後,穆科長告訴他,讓他回家打點行裝,因為禮拜三的下午,他就要和那個與他一起招工入警[招工入警: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被招入公安隊伍的人是工人身份,而非現在入警即為公務員身份。

    ]的小夥子乘火車趕赴沈陽。

    不是去辦案,而是去公安部民警幹校,參加為期八個月的培訓。

     沈陽離家有一千五百公裡。

     傷感的誘因,是要遠赴沈陽,畢竟顧紅星長到20歲,基本上沒出過龍番。

    但傷感的主因,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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