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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種的香草總是舍不得拿來做菜,何況分量也不夠。

    台灣經典菜式“蒼蠅頭”必放之物韭苔,并非每個菜場都有,隻得改用春韭——說到韭菜就想起一個笑話,某留法學生驚喜地發現巴黎超市裡居然也有韭菜出售,然而标簽上的商品名譯成中文,是“異國風味的草”。

     也許每個國家最常見的食材,到其他國家的人眼裡都會變成“異國風味的草”。

    我們每個人都站在個體認知的局限裡。

    ——那麼,戀愛是不是也是如此?我們向對方索取的,往往是對方同樣無法從我們身上獲得的。

    比如堅定,信任和設身處地的體諒。

    以及因愛之名提出種種要求的荒謬,和一本菜譜需要古怪食材的荒謬,也是一樣的—— 我猛然發現自己正在為他開脫。

    時值一個周日的中午。

    陰天。

    廚房日光燈靜靜地亮着,一隻不知何處飛來的小飛蟲停在電飯煲邊緣,翅膀仿佛被出口的水汽濡濕了一動不動。

    也許是被燙傷了。

    我用筷子輕輕挑起它送到窗外,又擔心它無法張開翅膀摔死,神經質地探身望出窗外,小蟲早已徑直落到我看不到的虛空。

    又怔怔等了很久,突然一隻很像它的小蟲奇迹般飛過眼前,再次經過我的窗台,略一頓足,振翅往上飛去。

     是它嗎?它得救了嗎? 小蟲飛往江湖河海。

    而我卻還困在廚房,和種種不可名狀憂傷情緒中。

     小時候看港片,裡面常有前輩規勸後生:做人就系咁啦。

    好又一餐,唔好又一餐。

    大意就是說,人生起落尋常,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喜歡這句話,做飯時默念數次,就好像真的可以什麼都不想。

    頭腦裡一片空茫,隻有眼前的案闆。

    以及正在揀擇、洗淨和切碎的肉菜。

     北京頗有一些專供外國友人采辦食材的市場,但不知為何離我家都極其遙遠,去一次殊難成行。

    因此七拼八湊——毋甯說缺這少那——弄出的飯菜,和菜譜實際要求的成品相去千裡。

    然而這也沒有辦法,隻能把它們湊合着弄熟,下咽,果腹。

     但有時連最基礎的需求同樣也難以滿足。

    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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