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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偉此後當真隔三差五從宋莊來美院找她,和她一起借用學校免費的畫室畫畫。

    兩個人默不作聲各畫各的一整天,休息時互提意見,實在畫不動了便去食堂吃飯——通常都是曾今刷飯卡,本來也不貴。

    吃完飯薛偉就自己坐車回宋莊。

    反正都在東邊,公交車隻要不是高峰期也很快,倒比地鐵舒服。

    那種充實和規律感讓曾今想起在畫室沒日沒夜集訓的高三。

     他有次和她吃飯說起老胡已經幫他賣掉一張畫了,不貴,不到一萬塊。

    但夠這段時間的生活費了。

    又閑閑聊到他在北京認識的其他人。

     曾今說,你在北京還有很多朋友?還以為你就認識老胡。

     我年初才認識的老胡,也是人介紹的。

    最早推薦我去參加各種畫展的是《美術前沿》的藝評人趙夢,長春老鄉,人挺實在。

    趙夢自己也畫畫,還發我看,要我給她提意見,嗐。

    說起來她那麼幫我,我從沒誇過她。

    她不比你,我還幫她改過畫。

     他這話的意思是說也有别的朋友看重他,粉絲并不隻限于老胡。

    但一提趙夢曾今便不免啞然。

    劉老師的飯局裡也見過她幾次,三十出頭的中等個子,長臉大眼睛,夏天室内也喜歡戴帽子。

    注意力似乎全在劉老師和幾個師兄身上,不大和在座的女生搭話。

    幾個師姐都不太喜歡她,她對曾今倒還算友善——也許是曾今待她友善——當面和劉老師誇過她年輕漂亮,前途無量。

    趙夢自己的畫風是典型的政治波普,把亞洲幾大巨頭漫畫化處理後搬到數米高的布面油畫上,壓迫感迎面而來,劉老師私下評點說她有點太刻意迎合西方畫廊的趣味和意識形态偏好,看上去饒有深意,其實也就九十年代末世紀初那陣子流行,現而今外國人也沒那麼傻了。

    因此畫了很多年也都隻混得半紅不黑。

    但她又因為出道早,特别傲。

    薛偉不肯敷衍趙夢是對的。

     美院在花家地附近。

    周圍有無數私人畫室和咖啡館。

    林木蔥茏,環境優美。

    美院修了幾年的新美術館最近正好竣工,據說設計師是設計過巴塞羅那奧運會體育館的日本的矶崎新。

    薛偉被曾今帶着參觀過一次之後就入了迷,不停嘴地說牛逼牛逼,未來風,大師之作。

     有時曾今難免覺得他有點粗鄙。

    但是她成年後異性朋友很少,心想男生大概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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