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牲與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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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偉大的帝國四分五裂,已經坍塌了。

    首先是阿富汗,接着是切爾諾貝利。

    帝國崩潰,隻剩下我們自己。

    我害怕說出這一點,但是我們真的……真的愛切爾諾貝利。

    我們愛上了它。

    它是我們生活的又一個意義……是我們痛苦的意義。

    如同戰争。

    世界了解我們,了解白俄羅斯,是在切爾諾貝利事故之後。

    它是為我們打開了一扇朝向歐洲的窗子。

    我們既是它的祭牲,又是它的祭司。

    我害怕說出來……我是最近才意識到這一點…… 就在隔離區……那裡寂靜得沒有一點兒聲音……當你走進房子,就像走到睡美人身邊一樣。

    假如沒有遭遇掠奪,照片、器皿、家具……人們應該都在附近的某個地方。

    我們有時候會找到這些房子的主人……但是他們不會談論切爾諾貝利,他們說,他們被欺騙了。

    他們在意的是,是否會得到他們應該得到的東西,是否會得到其他更多的東西。

    我們的人民總覺得他們被騙了。

    在他們的思維中,一端是虛無主義,否定一切;另一端是宿命論。

    他們不相信當局,也不相信科學家和醫生,而事實上,他們什麼行動也沒有采取過,他們無辜且無動于衷。

    在苦難之中你可以發現其中存在的意義,其他似乎都不重要了。

    當你行走在這裡的大地上——一塊塊高輻射土地……人們在犁地——而這裡的輻射有三十居裡、五十居裡——拖拉機手坐在開放的駕駛室裡(十年過去了,拖拉機至今還是沒有密閉的駕駛室),呼吸着放射性灰塵……十年過去了!我們是誰?我們生活在這塊污染的土地上,犁地、播種、生兒育女。

    這就是我們痛苦的意義?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有這麼多痛苦?就這個話題,我與我的朋友有過很多争論。

    我們經常在一起讨論。

    因為在隔離區裡,這裡不是貝克,不是距離,也不是毫倫琴,而是人民,我們的人民……切爾諾貝利“幫”了瀕死的體制……它再次啟動緊急狀态……分配任務、發放口糧。

    就如以前灌輸進頭腦的“假如沒有戰争”,現在也可以灌輸一切對切爾諾貝利的描繪。

    “假如沒有戰争”,含情脈脈的眼睛,馬上充滿了悲痛。

    拿來!拿給我們!都分給我們。

    飼料槽!避雷針! 切爾諾貝利已成曆史。

    但這還是我的工作……生活……我走過這裡,我觀察這裡……這曾是個古老的白俄羅斯村莊。

    白俄羅斯茅舍。

    沒有衛生間和熱水,但是有聖像,木頭造的水井房,刺繡的毛巾和鋪墊。

    人們熱情好客。

    我們進了一戶人家要水喝,女主人從一隻很古舊的木箱裡取出一條毛巾來,遞給我,說:“送給你,這是我的院子的留念。

    ”毛巾上面繡着森林、田野。

    那是家鄉、自由生活殘留的碎片。

    茅舍旁邊就是土地、菜園、自家的母牛。

    他們從切爾諾貝利被遷到了“歐洲”——一個歐式風格的小鎮。

    在那裡他們可以建造更漂亮更舒适的房子,但是他們不能在一個新地方建造一個曾經與他們息息相關的龐大世界。

    那是臍帶!這是對人類心靈的一個巨大打擊。

    是傳統的斷裂,是整個傳統文化的斷裂。

    當你來到這些新的城鎮,它們給你的感覺就像是地平線上的海市蜃樓,就像畫出來的一樣。

    它們五顔六色,有淡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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