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和詛咒:怎麼辦和誰之過?

關燈
是不是個愛國者?如果不是,就把黨證放到桌子上。

    走人!”結果,有幾個人真的走了…… 有一些令我疑惑的東西……還說不清楚……我們與核物理研究所簽了一個調查我們土地的協議。

    他們取走了草皮,還挖去了一層黑土,把它們帶到明斯克化驗。

    後來他們打電話給我:“請你組織一下運輸車隊,把你們的土樣運回去。

    ”“你是在開玩笑嗎?明斯克離我們這裡有四百公裡,你讓我把土樣運回來?”我手裡的話筒幾乎要掉到地上。

    “我不是開玩笑,”他們對我說,“按照規程,我們的這些土樣要放入鋼筋混凝土的槽中,埋葬到墳場裡,全白俄羅斯的土樣都要運到我們這裡來。

    隻一個月時間,我們就沒有地方可以存放了。

    ”你聽說過嗎?我們就在這塊土地上耕種,我們的孩子就在這塊土地上玩耍……我們還要完成牛奶和肉類計劃生産指标,糧食還要用來釀酒,蘋果、梨子、櫻桃,要加工成果汁…… 接下來就是疏散……如果誰從空中俯瞰,會以為這是第三次世界大戰打起來了……一個村莊疏散完了,再向另一個村子發出通知:一個星期後疏散!然而這一周裡,還是要堆好麥草、割草、翻好菜園、劈好木柴……生活還要繼續。

    人們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再過一周他們就要開着軍車來把人們都運走……我們一直在開會、出差、發指示,度過了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我記得,在明斯克市委旁邊,一個人舉着“給人民碘”的牌子站在那裡。

    天氣很熱,他卻穿着雨衣…… (他又回到我們談話開始時的話題) 您忘記了……當時,核電站就代表着未來……我不止一次地發表演說……宣傳過……我曾經去過一個核電站,那裡靜谧、莊嚴、清潔。

    在電站的一角,挂着大大小小的紅旗和“社會主義競賽勝利者”的錦旗。

    那是我們的未來……我們生活在一個幸福的社會。

    我們被告知我們是幸福的,而我們的确曾經幸福過。

    我是自由人,我甚至無法理解,有人會認為我的自由不是自由。

    而現在,曆史注銷了我們,好像我們不曾存在過。

    我正在讀索爾仁尼琴……我在思索……(沉默)我的外孫女患了白血病……所有的治療費用都是我出的……很高的費用…… 我——是自己時代的人……我不是罪人…… ——弗拉基米爾·馬特維耶維奇·伊萬諾夫,前斯拉夫哥羅德區委第一書記
0.04216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