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ive 潇灑駕駛

關燈
此為把柄繼續威脅他們。

    這是戶狩的必勝戰術。

    逼别人幫忙,再用這件事進行要挾。

    這樣一來,大家都和他成為一夥了。

    ”黑睿翼回答。

     我的心沉重得像陷入柏油路中不可自拔一般。

     “可現在戶狩并不在啊。

    ”話一出口,我就想起紮帕說過的——戶狩學校出來的學生當然會遵循老師的教誨。

     “啊。

    ”這時,亨從車裡探出身來,發出驚異的低吟。

     我也朝同樣的方向望去。

     良夫逼近那個拿攝像機的男人,質問:“為什麼要錄像!” 好樣的,良夫!我忍不住為他叫好。

    在陷入泥沼,不,在陷入萬劫不複之前,依然不忘試圖反抗,真是了不起,不愧是我的主人,我心中不由得充滿自豪感。

     我異常激動,别說雨刷了,這時候就是活塞上下激烈地運動也不奇怪。

     良夫這番突如其來的頂撞,把那個男人驚得将手裡的攝像機掉在了地上。

    男人暴怒,朝良夫撞去。

    良夫向後飛出,摔了個四腳朝天。

     緊接着,郁子帶着我前所未見的堅毅表情,張開雙臂護在良夫身前。

     另一個男人逼近郁子,我以為他會用暴力把郁子甩開,沒想到他臉上挂着下流的獰笑,一把抱住了郁子。

    我大驚失色。

     郁子表情扭曲,奮力掙紮卻無濟于事。

    從地上爬起來的良夫臉色大變,沖上前去拉扯那個男人,試圖解救母親,然而徒勞無功。

     男人與郁子年齡差距很大,然而他似乎并不在意,不顧郁子的厭惡,伸出舌頭去舔她的臉。

    他明顯非常享受這種把對方玩弄于股掌間的感覺。

     另一個男人撿起攝像機,開始錄像。

     與拼命抵抗的郁子他們形成鮮明對照,兩個男人顯得遊刃有餘,甚至以此為樂。

    一方是慣于犯罪、無惡不作的小混混,一方是循規蹈矩、生活安穩的望月家的人。

    勝負立判。

     如果我是克裡斯汀該有多好!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強烈過。

    如果我是克裡斯汀,就可以自己啟動引擎,追擊那兩個壞蛋,用引擎蓋把他們碾死。

     就在此時,車裡的亨開始輕手輕腳地行動起來。

    他悄悄伸出手,打開駕駛席上方的遮陽闆。

    短暫停車時,望月家的人經常把車鑰匙放在那裡,亨似乎也知道這件事。

    當然,我也知道。

     車鑰匙掉在坐椅上,彈起,又掉落到駕駛席下面。

    亨蜷起小小的身體,低下頭去撿鑰匙。

     “怎麼了?”黑睿翼問。

     “我家次男躲在車裡,他好像有什麼計劃。

    ” “他還是個小孩子吧。

    ” “不把小孩子放在眼裡可是會吃大虧的。

    ”我想起以前紮帕說過的話,“雖然孩子身材小,但不一定就比大人笨。

    大人往往忽視了孩子樸素的直覺所擁有的巨大力量。

    ”那個叫弗蘭克·紮帕的音樂家似乎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那你家不容小觑的二少爺有什麼妙計呢?” “我估計他會用鑰匙打開我的引擎。

    ” 亨蜷緊身體,努力伸手去夠座位下面的鑰匙。

    亨,加油!快把鑰匙撿起來! “發動了引擎又能怎樣?”黑睿翼依然半信半疑,一個孩子能幹什麼呢? 空地那邊,郁子還沒有掙脫男人的糾纏。

    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事,隻看到良夫倒在地上,拿着攝像機的男人正朝他猛踢。

     你幹什麼!我大吼。

    同時我想,喇叭就應該用在這種時候啊! 我們的喇叭不就是為了表達憤怒、震懾對方才存在的嗎?不就是為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才存在的嗎? 然後,我的喇叭真的響了。

     怎麼回事?我吓了一跳,接着狂喜湧上心頭,難道我終于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了嗎?我驚喜交加,整個身體都在不停地顫抖。

     紮帕,我成功地用自己的憤怒鳴響了喇叭!我找到自動變身機器人的方法了!我要成為夢想中的汽車人了! 當然,是我想多了。

     其實隻是亨直起身體時不小心碰到了喇叭而已。

    他撿起鑰匙,起身時正好撞到了方向盤。

     男人們被喇叭聲吸引,朝這邊看過來。

     瞬間,他們就發現了亨,把他拽出汽車。

     萬事休矣。

     一個叫汽車報廢廠的地方存在于世界的某處。

    我們私家車都知道,氣數已盡的車會被送去那裡處理掉。

    不知道是全國隻有一個,還是每個地區各有一個,但報廢廠的數量應該不會和加油站一樣多。

    關于這個地方,在我們的圈子裡盛傳這樣的說法。

     在一片遼闊的紅土地上,汽車排成一列。

     隊列前方是一輛巨型吊車。

     每輛車上都有一個司機。

    這些身穿灰色制服、面無表情的男人手握方向盤,一輛接一輛地朝前開。

    當打頭車輛開到吊車近前時,就會被吊車輕而易舉地吊起,在半空中移動,然後投入一個巨大、細長,宛如玻璃煙囪的透明圓筒中。

    那裡面充滿了紅色的液體,落下的汽車會緩緩下沉,逐漸溶解,最後變成破碎的薄片堆積在圓筒底部。

     這個地方是否真的存在,其實尚有争議。

    因為去過那裡的車都回不來了。

    我們早晚有一天會報廢,這是不争的事實。

    然而,若問我們有沒有意識到這就是我們所面臨的、具有現實性的未來?那倒也未必。

    想到報廢,充其量就和聽說其他車輛出事了的感覺差不多。

     眼下望月家的處境讓我想起了報廢廠裡的那排汽車。

     前面是絕望的深淵,他們正一步一步朝萬劫不複的境地邁進。

     連亨都被抓了,郁子和良夫行動起來的顧忌就更多了。

     望月家的三個人對戶狩手下的兩個人。

    也許在人數上是望月家占優勢,但實際情形卻截然相反。

     拿攝像機的男人突然擡腳朝亨踢去。

    啊!我大驚失色。

    然而,那隻腳卻在亨的頭旁停住了。

    亨條件反射地用手抱住頭,郁子臉色慘白,這一切都被男人得意揚揚地錄了下來。

     “不過,那個叫戶狩的男人比他們更壞吧?真的還會有人比他們更壞嗎?”我提出樸素的疑問。

    這幫家夥嗜虐成性,在我眼裡,他們已經壞到無可救藥的程度了。

     “說到底,他們隻不過是在模仿戶狩對他們做過的事而已。

    ”黑睿翼淡然地說,“戶狩才是最壞的。

    ” “他父母是怎麼教育他的啊?” “哦,戶狩的父母很有錢。

    ” “那他還為錢發愁?”連女朋友爺爺的錢都不放過,還把老人逼上絕路,是字面意思的“絕路”。

     “他父母對他嬌生慣養,結果就是,他成了一個沒有正經工作的浪蕩子,并覺得無論幹什麼都應該一路綠燈。

    最近他父母也覺得這樣不行,于是就不再慣着他了。

    ” “現在才覺得不行?”我驚呆了,同時又覺得這番話好像有些耳熟。

    聽誰說過來着?我努力搜尋記憶,對了,玉田憲吾說過類似的話。

    “啊,我也聽說過這種事,講的是牙醫的兒子。

    ” 黑睿翼說:“沒錯,戶狩家就是當牙醫的。

    ” “咦?真的嗎?”難道是同一個人?我在心裡納悶。

    可是望月家的情況也讓我放心不下,我的注意力又轉向空地那邊。

     此時,郁子和良夫拿起鐵鍬,終于開始“幫忙”了。

     啊啊,該怎麼辦呢! 一直堅持安全駕駛的望月家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呢?雖然他們很少洗車,但我十分清楚望月家個個都是大好人。

    真希望有人出手相救。

     這樣對待望月家也太過分了!比起祈禱,我現在更想痛訴命運的不公。

     背後有車駛近。

    天色已晚,那輛車開着前燈,我感受到越來越亮的光線,引擎聲也越發清晰。

     起初,我以為隻是一輛陌生的車碰巧路過。

    這個地方離車道稍微有些遠,如果那輛車隻是經過,就肯定不會注意到這裡的情況。

     黑睿翼突然冒出一句:“難道是戶狩來了?”把我吓得魂飛魄散。

    我頓時想起前幾天被盜的經曆。

    野蠻駕駛,方向盤還被打了好幾拳。

    戶狩終于要在望月家面前現身了嗎? 我确信,一切都完了。

    在那個傳說中的報廢廠,排在車隊第一位,被吊車牢牢抓住的時候,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我覺得自己的身體正被漸漸吊起…… 那輛亮着前燈的車開了過去。

     不是戶狩嗎?我長舒一口氣。

    然而,車在不遠處停下了—— 然後繞到離我和黑睿翼很近的地方,停好。

     空地上的兩個男人注意到引擎聲和燈光,轉頭觀望。

    他們目光閃爍,面露驚慌,應該不是害怕被人看到通報警察,而是擔心“戶狩來了”。

     引擎熄滅,四周重歸寂靜。

    “嗨。

    ”這時,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咦?” “嗨,小綠,真是巧遇啊。

    ” 我絕不會聽錯,這個不緊不慢、帶着笑意呼喚我名字的,就是那輛曆經無數次保養、通過了無數次車檢的老款卡羅拉GT。

     “紮帕!” “小綠,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聽我說,出大事了!”我奮力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總覺得如果不趕快解釋清楚,紮帕就會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瞬間,我的腦海中閃過各種念頭,一定是我的機能發生了異常,沒有故障的話,眼前怎麼會出現這種如迷霧般夢幻的景象?紮帕碰巧路過?我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奇迹。

     這時停在前面的黑睿翼也驚道:“啊,這不是那輛卡羅拉嗎?你怎麼會在這裡?” “出大事了?爆胎了?還是電量用光了?”紮帕悠然地說。

     “不是!”我心頭冒火,“你看,我家郁子和良夫在那邊。

    ” 不過紮帕顯然已經掌握了全部情況。

    我正要開始說明的時候,一個男人從紮帕的駕駛席上走下來,微長的白發向後梳理得整整齊齊。

    那不是别人,正是細見先生。

    他繞到紮帕後面,打開後備廂,像要鑽進去似的深深探入身體,迅速拿出幾樣物品。

     細見先生拿出一件類似于黑外套的東西,穿在身上。

    然後戴上一頂大概是棒球選手所用的那種有帽檐的頭盔。

    穿戴完畢後,他大步走向空地,手上不知何時還戴上了一副黑手套。

     “細見先生到底要幹什麼啊?”我一頭霧水。

     “你看着好了。

    對付這些人,細見先生可是老手了。

    ” 看到細見先生過來,兩個男人從望月家身邊走開幾步,可能是想看看來者何人。

    當他們看清細見先生的長相,發現來人隻是一個身材矮小、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時,兩人臉上都露出露骨的嫌棄,對細見先生粗魯地說了些什麼。

    想必是“大叔你幹嗎!”“走錯地方了吧!”這種話。

     郁子和良夫也震驚萬分。

    發現憑空冒出的奇怪男人是細見先生就已經夠吃驚的了,那個頭盔恐怕讓他們更加不知所措。

     細見先生伸出手掌,好像在說“沒事,沒事,請放心吧”。

    不,有可能他真的這麼說了,并做出安撫的手勢。

     長發男人見細見先生靠近,大吼一聲,氣勢洶洶地伸手去抓對方的衣領。

    然而片刻之後,他已倒地不起。

     望月家的三個人目瞪口呆。

     “就這兩下子,細見先生根本不放在眼裡。

    上來就伸手抓胸的小混混,細見先生不知對付過多少個了。

    ”紮帕自豪地說,連消音器都在呼哧呼哧地冒氣,“不過,再厲害也隻是防禦術。

    ” “咦?” “老師對學生稍微一動手,就會遭到責難。

    拍拍小學生的肩膀都可能被說成性騷擾。

    真是太過分了!這就像綁住雙手,再讓你打敗敵人似的。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抱怨兩句‘這可怎麼辦’就放棄了,但是,細見先生無論何時都很樂觀,他會去思考如何在現有的條件下打破現狀。

    最後,他想出了這套隻防守的戰術。

    ” “還有這種戰術?”黑睿翼驚奇地問。

     “自己不出手進攻,隻佩戴防護道具,借用對方攻擊的力道打倒對方。

    細見先生掌握了好幾種這樣的技巧。

    ” “他訂閱了《防身術雜志》。

    ”我想起來了。

     “那個才出到第三期。

    ” 另一個男人揮拳朝細見先生打來。

    細見先生不慌不忙,用頭盔擋下這一擊。

    男人痛得皺起臉,抽回手。

    細見先生擺好架勢,動動肩膀,仿佛在說“有種就放馬過來”! “啊,不好!”黑睿翼低聲說,“快看,倒在地上的男人。

    ” 隻見剛才還躺在地上的男人悄悄爬了起來,撿起了掉落的鐵鍬。

    葉片型的鐵鍬前端相當尖銳,男人對準細見先生的後背,用力刺去。

     壞了!我吓得閉上眼睛。

    郁子也用手捂住嘴。

     背後受襲的細見先生向前一傾,但是并沒有摔倒。

    他平衡身體,轉身面向拿鐵鍬的男人。

     “我之前說過吧?那件外套裡藏着鐵闆呢。

    ”紮帕說。

     “還藏着鐵闆?” “這是晚上在城裡巡視時的必需品。

    他手上戴的是防刃手套。

    細見先生常說‘不能輕敵’,所以他總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 “細見先生太厲害了!”我唯有贊歎。

     “另外,他口袋裡還有遛狗用的繩子和項圈。

    ” “是為了把迷路的可憐小狗撿回家嗎?” “那東西的繩子上有金屬部件,揮舞起來可以當武器,也可以把小混混暫時綁起來。

    你知道嗎?亂用防身工具也是犯法的,這對校長來說很不利。

    但是,用狗項圈的話就可以找借口開脫了。

    ” “雖然他不養狗。

    ” 空地那邊,細見先生跨騎在男人身上,讓對手動彈不得。

     細見先生沒有揍他,隻是壓住他,說了些什麼。

    大概是像老師訓話那樣進行說教吧。

    良夫、亨,以及郁子,齊心協力用繩子把另一個男人的雙手綁在身後。

     “你看,就這樣搞定了。

    那兩個人就是傳說中戶狩的手下吧?” “沒錯。

    對了,江口先生和圓香被關在途中那個小鋼珠店裡。

    ”說到這裡,我又着急起來,得趕快把他們救出來啊! “哦,他們已經得救了。

    ”紮帕立刻接口,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更換機油似的。

     “什麼?” “來這裡之前,我們先到那個小鋼珠店去了一趟。

    ” “你怎麼知道圓香在那裡?” “不管你在哪裡,我的導航儀都能探測到。

    ” “真的假的?” “假的。

    ” 這時,又一輛車從後面駛近,前燈照亮了周圍。

     “喂,别把車停在馬路上啊!很礙事的。

    ”一聽到那個神氣活現的聲音,我就知道是出租車。

    “我還拉着客人呢。

    ”出租車在我們附近停下,很快,一個男人走下車。

    難道這次是戶狩來了?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紮帕說:“總算趕上來了啊。

    ” “誰呀?熟人嗎?” “小綠,這個人你應該更熟悉。

    就是那個叫什麼玉田的雜志記者。

    ” 紮帕給我講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我剛剛載着望月家的三個人出發,玉田憲吾就坐着出租車找上門了。

    他按了半天門鈴,當然,沒人給他開門。

    紮帕告訴他:“望月家全家都出去了。

    ”當然,他也聽不到。

    于是,玉田憲吾打算轉身離開。

     如果照這樣發展下去,故事就到此結束了。

    玉田憲吾離開望月家,然後就不會再有下文了吧。

     “但是,玉田憲吾被絆倒了。

    ”紮帕說。

     “啊?被什麼絆倒了?”我并不想講冷笑話,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接了一句,“被人生嗎?” “不是。

    是被青蛙絆倒了。

    ” “被青蛙?” “就是那個擺設。

    你家門口那個挺吓人的東西。

    ” “是良夫買的那個青蛙!” “對。

    他被那個青蛙絆了一跤,把它碰碎了。

    ” “啥?” “然後,咣啷一聲。

    ” 響聲被院子裡的細見先生聽到了。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你找望月家有什麼事嗎?”細見先生開口詢問,既是出于關心,同時大概也有盤問可疑分子的意圖。

     “我是找望月家的人有事,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玉田憲吾直言不諱地說。

     “真是個臉皮厚、自來熟的家夥。

    ”紮帕如此評價玉田憲吾,“玉田的手機上有良夫的來電記錄,他估計良夫想找他商量今天的事,還說要是良夫在語音信箱留個言就好了。

    他打回去,對方卻一直不接電話,所以他擔心良夫會不會出事了。

    ” “他這麼擔心良夫,真是好人。

    ”我脫口而出,“我對他的印象改觀了。

    ” 同時,我驚異地意識到,那個青蛙擺設這次立了大功啊! “然後,我家細見先生立刻做出決定。

    他的直覺就是這麼敏銳。

    他認為望月家可能被卷進什麼麻煩了。

    于是,他對玉田說……” “說什麼?” “‘坐我的卡羅拉!’” 玉田憲吾把良夫說過的話,也就是“江口先生被叫到辰之丘的小鋼珠店”這件事告訴了細見先生。

    細見先生靈光一閃,立刻猜到了那家店的方位。

    “細見先生夜晚巡查時曾開着我到這裡來過。

    不良少年可能聚集的地方他基本都跑遍了,像廢墟一樣的店面是他們最愛去的地方。

    ” 然後,他們就來到了那個小鋼珠店。

    細見先生像現在這樣披挂好防護裝備,進入店内。

    不到五分鐘,就把江口先生和圓香救出來了。

    接着,細見先生和玉田一起返回店裡,又把五花大綁,癱倒在地的戶狩手下拖出來。

    也就是說,細見先生一進去就瞬間制服了對手。

     “這點兒事對細見先生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為謹慎起見,玉田打車把江口和圓香送去了醫院。

    我和細見先生擔心望月家其他人的安危,便直接趕往這裡。

    事情就是這樣的。

    ” “戶狩的手下呢?” “扔在停車場了。

    ” “但是,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黑睿翼問。

     “小混混們最愛在這種離大路不遠,但光線昏暗、人迹稀少的地方行兇作惡。

    細見先生很擅長搜索這種地方。

    我估計,即使在初次到達的小行星上,細見先生也能一眼鎖定不良少年聚集的場所。

    ” “小行星上也有不良少年?” “哪兒都有。

    ” 若是以往,我肯定會笑話他“你瞎神氣什麼呀”,然而,今天親眼見識到細見先生瞬間制服兩人、解除其武裝的場面之後,我隻能老老實實地點頭稱是了。

     “玉田憲吾把圓香他們送到醫院後,這才趕到這裡來了。

    ” 望月家的三個人回來了。

    折騰了半天,再加上可能還沒從驚吓中恢複,無論何時都鎮定自若的亨也是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

     随後,戴着頭盔的細見先生和玉田憲吾把戶狩的一名手下擡過來,往車道上一扔。

    接着返回空地,又擡來一個,一扔。

    就像在做裝貨前的準備似的。

     兩個男人的神态還算清醒,然而雙手被綁、無精打采、鬥志全無。

    “趕快報警吧。

    ”玉田憲吾說。

    兩個男人聞言條件反射地面露威脅,但似乎突然意識到自己此時已無力反擊,又蔫了。

    随後他們擡起頭,這次臉上挂着懇求的表情,坦言道:“沒用的。

    把我們交給警察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警察救不了我們,也救不了你們。

    ” 細見先生歎息。

    “你們倆好像還很精神嘛。

    ” “這不是威脅。

    你以為我們喜歡這樣做嗎?”另一個男人申辯道。

     “顯然很喜歡啊。

    ”郁子吃驚地說。

     “你假裝踢我的時候可是非常開心呢。

    ”亨也接口。

     “你們會倒黴的。

    你們不知道戶狩先生有多可怕,所以才能這樣若無其事。

    ” 望月家的三個人一愣,接着不禁失笑,以為男人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哎呀哎呀。

    ”細見先生也眯起眼睛,仿佛正看着一個不聽話的學生。

     但是,我很清楚男人的話不能一笑置之。

    據黑睿翼和面包車所說,戶狩的恐怖程度無人能及,尋常手法根本制服不了他。

    如果報警就能解決問題的話,他的手下也不會這麼煩惱了。

     “被抓起來,我們無所謂,可怕的是這事會觸怒戶狩先生。

    ”男人們聲稱。

     “戶狩君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嗎?”也許是他們語氣中的緊張感過于強烈,細見先生的玩笑話中也夾雜着一絲疑惑。

     “不,他們說的話可能并非誇張。

    戶狩的确很難對付,這毋庸置疑。

    ”講話的是玉田憲吾。

    什麼?良夫他們把視線轉向他,他聳聳肩,繼續說:“我越調查戶狩的事越吃驚。

    這種人居然能堂而皇之地活在世上,真是服了。

    ” 是啊是啊,那兩個男人也連連點頭。

     “有那麼恐怖?”亨問。

     “非常恐怖。

    ” “小玉,短短幾天你調查了很多嘛。

    ” “其實,在聽你們說起戶狩之前,我就知道這個人。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說的話嗎?一個牙醫的兒子,在父母的百般寵愛中長大,滿腦子隻想着通過邪門歪道賺錢。

    ” “啊,我想起來了,你是說過。

    ”亨提高嗓門。

     “那個人就是戶狩。

    ” 剛才聽到黑睿翼的介紹時我已有所預感,所以此時并沒有太吃驚,隻是稍微有點兒驚訝,甚至還有幾分愉悅,就像掉落的螺絲被裝回到正确的位置。

    哦,那個是和那裡連在一起的呀。

     “今天,你們讓他們挖的也是很糟糕的東西吧?”神情嚴峻的玉田憲吾指向良夫和郁子,瞪着兩個男人發問。

     兩人沉默不語,面面相觑。

     “很糟糕的東西?難道是屍體?”亨顯然是在開玩笑。

    怎麼可能!郁子和良夫也露出明顯難以置信的表情。

     “有可能。

    大概就是屍體吧。

    ”所以,玉田憲吾話一出口,全場頓時一片死寂。

     望月家的三個人僵立當場,細見先生也雙目圓睜,驚疑地質問:“屍體?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幹的?” “戶狩先生好可怕!”其中一個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像害怕幽靈的小朋友。

    接着他臉色一變,好像抱定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威脅道:“聽好了,你們以後将永遠生活在戶狩先生的陰影下,一輩子不得安甯!” 望月家的三個人再次面面相觑。

    他們很想一笑置之,但也許是看出那兩個男人真的吓破了膽,一時之間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一陣風吹過,樹枝沙沙搖曳,男人的恐懼在幽暗的樹林中擴散,望月家三個人臉上的陰影越發濃重。

    “戶狩真有那麼可怕嗎?”良夫按捺不住内心的惶恐,小聲嘟囔道。

     這時,一個清晰的聲音斬釘截鐵地說:“沒事,戶狩不會在你們面前出現的。

    ”說話的是玉田憲吾。

     啊?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大惑不解。

    望月家的人也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你是知道什麼嗎?”良夫問。

     “沒錯。

    我知道很多。

    我掌握了驚天内幕。

    ”玉田憲吾挺起胸膛,鼻翼翕張,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接着,玉田憲吾不知從哪兒掏出手機,迅速開始操作,隻有平日靠寫“驚天内幕”換錢的男人才能擺出這種架勢。

     “驚天内幕?”“什麼内幕啊?”“和戶狩有關的嗎?” “是一則稍早之前的新聞。

    ” 停在旁邊的紮帕說:“玉田好像有重大新聞要爆料。

    ” 黑睿翼說:“如果是好消息就好了。

    ” 然而,玉田憲吾接下來說的卻是一則遠遠超出期待、完全出乎意料的消息。

     “你們知道一架飛機在非洲的一個小村子裡墜毀的事嗎?”他說。

     什麼? 非洲?我不由得驚叫出聲,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非洲我聽說過,但是我不懂,為什麼會在夜晚的小樹林裡突然提到這個地名。

     “一架小型飛機墜毀,飛機上的人被帶到神秘村落。

    ” “啊,那個,新聞雜志上登過。

    ”亨回憶起來。

     郁子也附和道:“沒錯,雜志上的确登過。

    還說飛機墜毀的事是有人在網上發現的。

    ” 是那件事啊。

    亨在車裡讀雜志時曾經提過這則新聞。

     “玉田先生,那件事怎麼了?”良夫問。

     “那是一起衛星照片引發的騷動。

    簡單來說,就是衛星拍到疑似日本人的身影出現在那個神秘村莊裡。

    這則情報本身就很可疑,而且也不能确定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日本人。

    大多數人認為這隻是一個都市傳說,但是,經我調查……” “經你調查怎麼樣?”良夫恰到好處地接口。

     “經我調查,發現了這樣一張照片。

    ” 在場的全體人員——望月家的人、細見先生,以及戶狩的兩個手下,還有在場的全體車輛——我、紮帕和黑睿翼,全都齊刷刷地将視線集中在玉田憲吾身上。

     手機的液晶屏在黑夜中閃閃發光,我看不到屏幕上的畫面。

    玉田憲吾先把手機伸到那兩個五花大綁、跪坐在地的男人面前。

     “啊!這是戶狩先生。

    ”一個男人立刻發出驚叫。

    旁邊的男人伸長脖子看向屏幕,他也驚呆了。

    “真的,是戶狩先生。

    ” 不理會一頭霧水的我們,玉田憲吾說:“沒錯。

    簡而言之,墜落在那個神秘村莊的人,就是你們所害怕的戶狩。

    ” “怎麼可能!”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不管你們相不相信,這張照片上的人就是戶狩和他的女朋友。

    你看,被迫坐在那群上身赤裸、膚色呈小麥色的村民面前的,不就是他們倆嗎?這兩個人最近都沒露過面,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說:“因為戶狩先生經常出門旅行,聯絡不到是常有的事。

    ” “這次應該也是旅行吧。

    剛撈到一大筆錢,想出門找找樂子什麼的。

    可惜,飛機出了故障,隻好迫降在那個神秘村莊裡。

    并不是墜毀哦。

    但那個地方肯定沒有大使館吧?” “也就是說……” 良夫說到一半,亨接了下去:“會怎麼樣呢?” “也就是說,戶狩和那個女人要在那個村子裡度過餘生了。

    因為他們沒有回國的途徑。

    既沒有翻譯,也沒有機場。

    日本和那個國家甚至沒有建交,大家連世界上存在那樣一個村子都不知道。

    ” “哦。

    ”兩個男人茫然地附和。

     “戶狩再也不會回來了。

    所以,你們就安心地被警察逮捕吧。

    ”安心地被警察逮捕?這個說法好奇怪,不過我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反正你們隻是負責處理屍體,對吧?人其實不是你們殺的,對吧?” “對,對,你說得太對了。

    ”兩個男人點頭如搗蒜。

     “那麼,你們就把實情全都告訴警察好了。

    警方可能會通緝戶狩和那個女人,但是……”玉田憲吾指指手機,“不可能追到那個村子裡去。

    ” “真、真的嗎?” “日本警察連鄰縣的事都說不在管轄範圍之内,那麼偏僻的村子,誰管啊?就算你們告訴警察戶狩在非洲,他們也不會搜查到那裡去的。

    ”玉田憲吾微微一笑,“好了,你們倆去警局好好蹲着吧。

    望月家繼續過平靜的生活。

    校長呢,應該會繼續在早會上給孩子訓話吧。

    至于我,接着報道明星八卦。

    而戶狩他們,就在那個未開化的村子裡自求多福吧。

    就這樣。

    ” 不久後,紅光閃爍,夜晚的樹林和民宅的屋頂像被紅色玻璃紙拂過似的。

    伴随着驚心動魄的警笛聲,兩輛警車呼嘯着駛近。

    都不知道細見先生什麼時候聯絡警方的。

    望月家的三個人露出安心的表情,戶狩的手下也露出安心的表情。

     細見先生向警察簡明扼要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留在小鋼珠店的那個小混混也被警察逮捕了。

     “紮帕,望月家的人也要被警察帶走嗎?” “警方肯定有很多事要問他們。

    不過應該很快就會被釋放的。

    畢竟有個上小學的孩子呢,而且他們也沒什麼可隐瞞的。

    ” “江口先生不會有事吧?”黑睿翼擔憂地問。

    的确,對他來說,主人的安危最重要。

    “尚子肯定也很擔心。

    ”主人的母親也讓黑睿翼放心不下。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警車跟我搭話。

    “啊,是你吧,綠德米?就是你最近告訴我你被人偷了,是吧?” “哦,是你呀。

    ”前幾天,我被陌生男人偷走,在縣道上行駛時,從後面追上來的就是這輛警車。

    當時他好像在追搶劫ATM的罪犯,不知那件案子後來怎麼樣了。

    “上次多謝了。

    ”我脫口而出。

    上次你雖然沒幫上忙,但還是多謝了。

     “上回的偷車事件和這次的事件有關系嗎?”不愧是警車,提問都那麼尖銳。

     “說有也有,說沒有也沒有。

    不,應該說還是有的。

    ”如果戶狩在那個神秘村莊的話,那麼當時偷車的男人是誰啊?我心生疑雲。

    當我再次觀察玉田憲吾時,一個恐怖的念頭如電流般通過全身。

     戶狩會不會其實就在國内呢? “話說,我昨晚忘了問,你家鄰居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在我的後座上,玉田憲吾呆愣愣地問,“就是那位細見先生。

    ” 辰之丘事件發生的第二天。

     昨天,在警局說明完情況後,郁子就趕去圓香所在的醫院,并陪了一晚。

    良夫、亨,還有我,則在站前的酒店待到天亮。

    因為玉田憲吾說:“這種事件發生之後,當事人經常會被媒體圍追堵截,暫時不回家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回家的話,被媒體圍攻的可能性很高。

    ”這是作為“圍攻”一方的老手給出的忠告。

     雖然事件全貌尚未明朗,但仙台市内發生的殺人案本來就很少,而且還是普通人家也被卷入案件中,差點兒在小混混的威脅下幫忙搬運屍體,這種事完全可以寫成以前玉田憲吾所說的那種“有趣又吸引眼球”的報道。

    因此,可能确實會成為輿論關注的焦點。

     “細見先生就是一個普通的校長。

    ”亨回答,“小學校長。

    不過他那個學校和我的學校不太一樣。

    ” “有那麼混亂的學校嗎?”玉田憲吾似乎認為是因為學校太亂,校長才會那樣全副武裝的,“不對呀,有他這種校長,學生應該很老實吧。

    ” “怎麼說呢,反正細見先生被譽為超級校長。

    ”亨說。

     良夫也笑道:“就算記者去采訪,估計他也隻會說一句‘你去聽聽弗蘭克·紮帕吧’,就把人家打發了。

    ” “不過這次真是多虧了小玉和細見先生,我們才能得救。

    ”亨誠懇地說,“光是我們幾個的話,就隻能舉手投降了。

    ” “說起來,麻煩你們送我去機場,真是不好意思。

    ” “不,我們要先去醫院,所以需要繞遠路,非常抱歉。

    ”良夫說。

     由于工作關系,玉田憲吾要坐飛機前往九州,良夫提議:“如果你不介意要先去醫院接我母親的話,之後我可以送你去機場。

    ” 我已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圓香隻受了一點擦傷,便也放心了。

     良夫把我停在醫院的停車場,下車走進醫院。

    此時,車上隻有亨和玉田憲吾兩個人了。

     “我說,小玉,這次的事你也會寫成報道嗎?”亨探頭問後座上的玉田憲吾。

     “這個嘛,雖然也沒什麼不能寫的,可要是真寫的話,就要把我自己的事也寫進去了。

    ” “寫别人時從不手下留情,到自己這裡,就瞻前顧後了。

    ” “大概吧。

    所以我這種人會招人嫌棄啊。

    ”玉田憲吾鼻翼翕張,嘴邊胡楂叢生。

     “我好像有點兒明白了。

    記者也好,媒體也好,都有各種各樣的人。

    其中有好人,也有壞人,不能一概而論。

    ” “為什麼突然轉變看法了?” “因為小玉其實是個好人啊。

    ” 說着,亨站起來,從副駕駛席與駕駛席之間的空當鑽到後座,坐在玉田憲吾旁邊。

    “在哥哥他們回來之前,先這麼坐吧。

    這樣比較容易談秘密。

    ” “秘密?” “我說,其實戶狩已經不在了,對吧?”亨盯着玉田憲吾的眼睛發問。

     “對啊,因為他被困在那個村子裡,再也回不來了。

    ” 亨微笑道:“小玉,沒關系啦。

    ” “什麼沒關系?” “那是假的,對吧?” “你說什麼呢?” “那張照片是假的。

    戶狩在非洲的小村子裡,這種事連小孩子都不相信。

    ” 啊?假的?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亨到底要說什麼。

     “可你哥哥和你媽媽就相信了啊。

    啊,我服了。

    ”玉田憲吾認命地往椅背上一靠,“其實我有預感,果然騙不過你啊。

    ” “戶狩根本不在非洲的村子裡,飛機迫降什麼的也太扯了吧,充其量也就是都市傳說級别的。

    我真不敢相信,居然會有人相信這個。

    ” “就是有人會信啊。

    不過,你可以放心,戶狩不會出現了。

    ” “因為他已經死了?” 玉田憲吾顯然被亨的話吓了一跳。

     戶狩死了?我更糊塗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什麼時候死的?如果我能自主行動,我真想啪嗒啪嗒開關幾次後備廂門,發洩一下混亂的情緒。

     “你到底知道多少?”玉田憲吾沉重地問,語氣與先前截然不同。

     “我隻是想象而已。

    因為根據常識考慮,戶狩不可能在非洲,可玉田先生一口咬定他在非洲,所以,我有種感覺,這個人肯定是回不來了。

    于是,我又進一步想到,他不會是死了吧?” “你的腦細胞是灰色的嗎?”玉田憲吾說。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不過亨當然明白。

     “正是,黑斯廷斯。

    ”[“動一動灰色的腦細胞”,是阿加莎·克裡斯蒂筆下的名偵探波洛的口頭禅,黑斯廷斯則是波洛的密友兼助手。

    ]他威嚴地回答,“戶狩死了。

    而且大家都不知道,隻有小玉你知道。

    我想,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 所以呢?我問。

     “所以呢?”玉田憲吾也問,不過他仿佛已經預計到亨會給出正确答案。

     “所以,出現了一個隻有你才知道的死人。

    不僅如此,你還掌握了大家都不知道的真相。

    要說隻有小玉知道的事,就隻有那一件了。

    ” “那一件是?” “就是隧道事故啊。

    荒木翠遇難的那起車禍。

    ” “啊!” “小玉是那起事故唯一的目擊者。

    ” 沒錯,但這又如何呢?我猛轟油門試圖追上亨的思路,然而距離絲毫不見縮小。

    這種焦躁感在我的全身蔓延。

     戶狩和隧道事故到底有什麼關系呢? 無視百思不得其解的我,亨幹脆地給出答案:“死于事故的,其實是戶狩和他的女朋友吧?” 玉田憲吾沒有立刻作答。

     “在隧道事故中死在丹羽先生車裡的,其實是戶狩他們。

    但你把車禍僞裝成荒木翠死亡的樣子。

    真相就是這樣吧?” 實在太出乎意料了,就像引擎平白無故突然啟動了似的。

    死于隧道事故的是戶狩他們?那荒木翠他們呢? “戶狩他們死于車禍,屍體被大火燒毀。

    ”亨鎮定自若地說,“而荒木翠他們,現在大概還活在這個世上。

    小玉,是這樣的吧?” 玉田憲吾沉默半晌。

    他眨巴眨巴眼睛,又摸摸下巴上的胡楂,仿佛在考慮自己的處境。

     “給你一朵小紅花。

    ”最後,玉田憲吾模仿閱卷老師的口吻,講出這樣一句話。

    
0.1987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