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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起來,女孩子隻能……”她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才能闡明自己的看法。

    老師耐心期待着她說下去。

     衆姑娘也催促她: “快說呀!” “隻能怎麼着?” “這明擺着的嘛!”她坐了下去。

     衆姑娘不滿意她的含糊回答,互相熱烈讨論起來。

     郝梅一會兒望着這個,一會兒望着那個,她不能回答但卻有豐富的内心世界,從這個有關服裝的讨論,她憶起當年在兵團時,由于服裝而生出的一場風波。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女知青小張的帽子不見了,正巧大家集體行動,一群人都等在外面,郝梅便把自己箱裡那條粉紅色的圍巾找了出來,讓小張圍上。

     沒想到在茫茫的雪原上,那條圍巾是那樣奪目,它招來了羨慕,招來了嫉妒,也招來了一次上綱上線的批判。

    在女知青宿舍裡開的批判會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就連小張本人在強大的壓力之下也說郝梅給她圍這條圍巾,是為了用資産階級思想腐蝕她。

     慷慨激昂的女同學們在屋子中間燒了一臉盆熱水,将黑墨水倒進盆裡,接着将那條粉紅色的圍巾浸入盆裡染黑……往事不堪回首,多年以後的今天,想想還是可怕。

     下課了,講課的男老師叫住郝梅。

    老師對她說:“郝梅,你的情況我多少了解一些,你比所有學員都用心,都仔細。

    我希望你将來成為最出色的學生之一。

    你這份圖樣,我會極力推薦給服裝廠的。

    一旦被采用了,會使你有一筆不少的錢。

    那你一個時期内的生活費就解決了,這兩冊服裝設計方面的書,我送給你。

    今後,有了什麼難處,希望你能對我說,啊?” 郝梅感激地接過,她無法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感激,便深深地給老師鞠了一躬。

     郝梅走出小學校,吳振慶在校門口等她,從兜裡掏出一疊錢給她:“郝梅,這是這個月一些兵團戰友們湊的錢,一百元,大家委托我送來。

    ” 郝梅推拒。

    吳振慶說:“收下!你不收下我生氣了啊!” 郝梅隻得收下。

    “這就對了。

    大家都是十年文革這根藤結的苦瓜嘛!就像《紅燈記》裡唱的——窮不幫窮誰照應啊?” 郝梅從拎着的布兜裡取出筆記本兒和筆,匆匆寫起來,然後交給吳振慶看。

    她寫的是:“我今天在醫院碰到了王小嵩,他認出了我。

    他肯定會找我!我不想和他見面。

    ” 吳振慶沉思起來。

    郝梅又從他手中奪過小本兒寫:“你無論如何得再幫我一次!我必須徹底忘掉一些人和事啊!” 吳振慶看罷,不無為難之色地說:“繼續讓我幫你騙他?” 郝梅堅決地點頭。

     吳振慶猛吸了一口煙,郝梅乞求地望着他;他扔掉煙:“好吧,也隻有這樣……” 郝梅回到家裡時,推開裡屋門,見女兒坐在地上哭,她急忙将女兒抱到床上,又急忙拿了那個“對話本兒”和女兒對話。

     她寫:“乖女兒,摔疼哪兒沒有?” 芸芸搖頭。

     她寫:“你怎麼掉地上了?”芸芸說:“我……我想在床上打開小櫃門,取出相冊……我覺得……在醫院裡碰見那個人,像相片上的一個人……” 郝梅不禁望着女兒發呆。

    郝梅打開小櫃門,取出相冊,翻開,指着兵團時期王小嵩的一張單人照。

     芸芸點頭。

    郝梅在“對話本兒”上寫:“有時候,忘記是為了開始另一種生活。

    媽媽正在努力學會這一點,希望乖女兒幫助媽媽做到……” 芸芸雖然似懂非懂,但在母親信任目光的注視之下,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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