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關燈
“十五六分鐘吧。

    ”女知青們進了食堂,排在郝梅身後,郝梅沖她們掩飾地笑笑。

     那位做飯的男知青匪夷所思地自言自語:“今天怎麼了,好像都沒吃午飯似的……” 郝梅将兩個用手絹包着的熱氣騰騰的饅頭揣入懷裡,跑出連隊跑到了她和王小嵩見面的地方,卻不見了人。

    郝梅喊:“哎,你在哪兒,别跟我鬧!” 月光之下,她發現了雪地上王小嵩用樹枝寫的字:“我等不及了,走了。

    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看後将字迹踩平。

    小嵩。

    ” 郝梅呆住了。

     她用鞋底兒将字一個一個從雪地上擦去…… 郝梅回到宿舍,她将那一本“四合一”擺在她的小箱裡。

    其實她并非沒有,而是已有了兩本,算王小嵩送給她的,已經是三本了…… 圍裙已搓破了,郝梅的手也在搓闆上搓疼了,郝梅揉自己的手。

    她想到了什麼,站起來,在毛巾上擦擦手,推開門走進了裡屋。

     芸芸端坐在椅上,掉淚不止。

    她流着淚說:“媽媽,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原諒我吧!” 郝梅在一頁紙上寫了兩行字,推至女兒的視線以内。

    紙上寫的是:“你能把你想問的事徹底忘掉,再也不提嗎?” 芸芸點頭:“能。

    媽媽我能……” 郝梅走到女兒跟前,摟抱住女兒。

    她自己也忍着淚。

     晚上,郝梅在用一盤兒黃豆輔導女兒解算術題,她一會兒撥分黃豆,一會兒在紙上寫什麼,一會兒向女兒打着也許隻有女兒才能領會的手勢。

     看得出來,芸芸是個反應非常機敏的女孩兒,對于母親這一種特殊的輔導方式,似乎也習以為常了。

    郝梅不時充滿愛意地摸摸女兒的頭,以示鼓勵。

     芸芸睡着了。

    郝梅坐在床邊,充滿愛意地端詳着女兒,她俯下身,輕輕在女兒臉蛋上吻了一下,悄悄離開家。

     郝梅将家門反鎖上,離開了院子,匆匆走到街上。

    她來到某小學校一間教室裡,聽一位四十多歲的男人講服裝設計課,教室裡除了她以外,全是十八九歲、二十來歲的姑娘。

     老師正在講着:“服裝的演變,是人類曆史的許多條幅線之一。

    從這一條幅線,我們可以研究并得出結論,某一個國家,某一個民族,乃至某一個地區,某一個城市的人們,在某一世紀或某一時代,體現于服裝方面的審美追求和從衆心理,和那一世紀或那一時代政治的、經濟的、意識形态的、生活水準的現實狀況是分不開的。

    我現在要向大家提出一個問題,為什麼在文革十年期間,中國的年輕女性大都喜歡穿軍裝?”沒人舉手回答。

     老師啟發地:“當然,這個問題不是一句話就能說全面的,我也不這樣要求。

    每個人可以從自己認為有道理的那一角度,作出一方面的回答。

    ” 有一個姑娘大膽舉手。

     老師說:“好,你先回答。

    ” 姑娘說:“因為當時的男人們喜歡!” “噢?何以見得?” “這還用進一步解釋嗎?毛主席有一首詩詞裡寫着嘛——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兒女,男女都包括了!毛主席他老人家喜歡、贊美的,可不就成了時代潮流了呗!” 大家笑了起來。

    老師說:“大家别笑,這回答有一定道理。

    誰還想發表看法?” 許多姑娘開始踴躍舉手。

    老師指着另一個姑娘:“你。

    ” 那姑娘站起來說:“在當年來講,不是所有女孩子都能搞到一套軍裝的。

    女孩子誰不想穿得與衆不同一些啊,當年工廠裡隻生産黑、白、藍、綠四種顔色的布,
0.05708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