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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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

    不高的身量,他長的非常的秀氣。

    他不大愛說話。

    别人交談,他總是低着頭象想着什麼事情,輕易不插嘴。

    他愛思索,擅長作戰指揮,并且嚴格地執行作戰方案,絲毫不苟。

    所以,下級幹部都說他打仗打的“狠”。

    他的眼珠極黑極亮,每每在那最亮的一點上發着含笑的光。

     喬團長正乘機會向首長們報告戰前準備工作,俘虜史諾被帶了進來。

     史諾的臉上滿是汗。

    立住,他顧不得擦汗,先用灰藍的眼珠偷看了首長們一眼。

    他很狼狽,很疲乏,很害怕,可是還帶出一些美國兵特有的狂妄無知,目空一切的神氣。

    稍微鎮定了一點,他的狂傲更增加了一些,眼珠定住,偏扭着點頭,表示他的倔強。

    他隻由牙縫裡說出他叫史諾,就不再開口。

    翻譯員問他的部隊番号,他低聲而清楚地說:“我是軍人!” 師長教翻譯員給史諾一枝煙。

    史諾翻了翻眼,手顫抖着接過去。

    狂吸了兩口煙,他又看了看首長們,清楚地看見師長的和善帶笑的臉。

    他問了聲可以坐下嗎?他的腿已支持不住他的胖身體。

     “可以。

    ”師長說。

     坐下,他歎了口氣。

    然後,低着頭吸煙,象在思索什麼。

     慢慢地他擡起頭來,問翻譯:“我可以問點事嗎?”話被翻譯過去。

    師長點了點頭。

     “你們要把我怎樣呢?”史諾說出心中的顧慮。

     邵政委簡單明确地說:“你是俘虜,我們寬待俘虜!” 史諾又低下頭去思索。

    這次,并沒有擡頭,象是對自己說:“他們是誰呢?連長?營長?” 喬團長問翻譯:“他嘀咕什麼呢?” 翻譯據實地傳譯過去。

     “告訴他,比營長要大一些。

    ”團長笑了笑。

     史諾心裡盤算:那個“大人”已比營長大一些,中間坐着的當然更大了!他不由地立起來,很規矩地向師長敬了禮。

    師長和善而尊嚴地看着俘虜。

     史諾不敢坐下,相當急切地問:“請官長們原諒我再問一個問題!” 師長說:“隻準你再問一句!” “請問,你們都是共産黨嗎?” 邵政委爽朗地笑了兩聲:“我們都是,而且感到光榮!怎麼,你看我們不大象?” 史諾的略帶傻氣的眼看了喬團長一下。

     喬團長得意地說:“他看我象,首長們不象!”“啊——!”邵政委拍了大腿一下,“我明白了!自從十月革命起,美國大資本家所控制的報紙、雜志、電影和廣播,沒有一天不作反共宣傳,永遠把共産黨員形容成最野蠻可怕的人,所以這個家夥,看見咱們的師長那麼和善,就懷疑起來。

    喬團長,他看你象黨員,你的身量和眼睛教你占了便宜!不過,你還趕不上美國電影裡的牧牛童,你并不伸手就打人,無緣無故就開槍!” 史諾急于想知道政委說的都是什麼,看一眼政委,趕緊又看一眼翻譯。

     “給他翻譯一下!”師長告訴翻譯。

    “補充上,我是老黨員!”聽完了翻譯,史諾慢慢地坐下去,低聲自言自語:“錯了!都弄錯了!” “當然都弄錯了!”邵政委說,“你親眼得見,是誰把朝鮮的城市村莊都炸光,連婦女小孩也成群地殺害,看見田裡一頭黃牛就開槍?是你們?還是我們?” 史諾的大下巴頂在胸口上邊,一動也不動。

     “你家裡有幾個小孩?”師長突然地問。

     史諾愣了一會兒,好象沒把話聽明白。

    然後,他急忙地向懷裡摸,掏出一個小皮夾,急忙地打開,拿出一張小像片來。

    他忘了他是俘虜,忘了一切,一心隻要看看他的兒女的像片,也教别人看看。

    他的臉上沒有了愁容,灰藍眼珠上露出歡快的光彩。

    小心地、親切地,他把像片交給了翻譯員,用帶着細毛的手指微顫地指指點點:“這是瑪麗,十二,小臉就象蘋果似的;這是小保羅,九歲,淘氣驚人!給官長們看看,看看!” 首長們看了看照片。

     師長點着頭說:“很好!我家裡也有小孩!”然後,提高了一點聲音說:“史諾,我看,分别是在這裡:為保護我們自己的兒女,和朝鮮人民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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