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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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的情況,然後指點他幾句,通常都是他能夠想到的。

    他拿着紅薯向着出站口走,一個戴黑色禮帽的男人手拿一張報紙碰了他一下,他的紅薯差點掉在地上,男人說,不好意思啊。

    他縮了縮脖子沒敢答言,男人說,你來北平做什麼?他小聲說,來念書。

    男人說,哦,你不想報仇嗎?他吓了一大跳,擡頭看男人的臉,見方的下巴,留着八字胡,右邊眉毛上有一條豎着的傷疤。

    男人說,窦先生是我們的同志,因為怕給你們惹麻煩,我們沒去祭奠,萬望海涵。

    窦鬥不想和他說話,想趕緊從月台走出去,他嘴裡說,沒事沒事,邁起步子快走。

    男人拉住他的胳膊說,别忙,窦先生身死多少和我們有點關系,這是我們的一點意思,聊表心意。

    說着從兜裡掏出兩封大洋,交到窦鬥手上。

    窦鬥說,我不認識你,我不能收。

    男人說,我和令尊共事多年,我對他的人品功夫都極為敬仰,雖然他不是徹底的信仰者,但是他所做的貢獻卻是相當實際的。

    關于報仇一事,我們已經開過會,決定無論多麼困難也要實施,你不要擔心。

    窦鬥說,我不想報仇,如果你們有這個打算是你們的事情。

    男人說,為什麼?窦鬥說,我們家裡已經決定了,一是按規矩,對方不是靠人多取勝,讓人打死了是沒辦法的事情,二是我不會武術,即使會也打不過人家,我爸都輸了,我再練三十年也不行,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說,我還有别的追求,不想這輩子就琢磨這件事。

    男人說,你有什麼追求?窦鬥說,具體我還沒想好,我到北平來就是要把這件事想清楚。

    男人說,你說得也有道理,我也不強求,但是因為對方是日本人,這個仇我們還是要報的,就算有一天他跑回日本,我們也要追到日本去。

    說着他從懷裡拿出一冊線裝書說,這個給你。

    窦鬥說,你一直給我東西,我說了我不要。

    男人說,日本人那天就是來要這個劍譜,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把這個劍譜歸還給你。

    窦鬥說,咦,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男人說,你家那個用人,唯一的目擊者,是我們的人,這件事令尊也不知道,他看見兩方相鬥起來,就搶先一步把劍譜藏了。

    窦鬥說,老金,你們的人?男人說,對,他在你家十年,十年都是我們的人。

    令尊為此身死,這個東西你還是要收下。

    窦鬥說,你們留着不是更有用嗎?你們不用開會讨論一下嗎?男人說,我們用不着,鑒于令尊的經曆,我們以後都用手槍了。

    窦鬥還想說什麼,男人已經把大洋和劍譜都塞到他懷裡,扭頭快步走了。

     窦鬥這就在北平住下了,住在北京大學旁邊的一家旅館裡,包了一間屋子。

    他有一根金條和兩封大洋,在這過個一年半載是沒有問題的。

    給老闆現錢的時候,他才知道這些大洋是多麼有用,北平不比奉天,百物昂貴,連一個燈泡都比奉天貴一倍,想想那個方臉男人,還真是他爸的好同志啊。

    時候已經到了1933年的元旦之後,因為北大正在放寒假,所以裡面的學生不多,他去逛了幾次,真大啊,像個大公園。

    住了三個禮拜,他上午在房子裡看書,下午去逛舊書店,天氣好的時候,騎個自行車在胡同裡瞎轉,故宮裡沒有了皇上,總統府也沒有了軍閥,蔣委員長的老巢在南京,北平是一方文化之地。

    窦鬥看報紙知道,日軍已經攻破了山海關,他吓了一跳,幾乎懷疑日本人是追着他來的,第二天的報紙又說,傅作義将軍發表聲明,不會讓日本人再前進一步,他們已在長城布防,配以德國造的機槍,北平市民可以安枕無憂。

    窦鬥才想起來長城他還沒去爬,看來一時是沒法去了。

    寒假過後,北大複課,一切都像過去一樣正常,校園裡的男女學生好像清風一樣幹淨,窦鬥忽然明白了一點,北平人不知道日本人什麼樣,也從沒想過自己落在日本人手裡,不像他這個從奉天來的,自小就學了日本語,街上遇見日本人都貼着牆走,他是很關心時局的,每天買三種報紙看,這一點上他自信比大部分北平人成熟。

     他開始到北大旁聽各門課程,想選個适合自己的專業,來年參加入學考試。

    聽了一個來月,他确認了自己過去的想法,他要考北大中文系,之後幹什麼還不清楚,但是至少想做一個文化人。

    不過有一點窦鬥是一直保持着從小的習慣,就是每天早起去湖畔站樁,這是窦沖石唯一留給他的玩意兒,他不想丢了,而且他發現站樁有利于學習,早上站一會,一天神清氣爽,看書不累。

    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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