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進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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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知他的先生就是周朝柱下史、征藏史的時候,趙弼襄一下子跪到地上了:“咦——!怪不得您的行動跟人家恁不一樣,原來您是老聃先生啊!聽說您寫的啥書朝野都轟動了,原來您講的道,就是那書上的啊。

    先生,您能到我家居住,是我燒上好香了,這是我家幾輩子的榮耀和光彩呀!請讓我拜您為師吧,先生您收下我這個徒弟吧!”對于他早已聽說過的周之老聃,他真是崇敬得五體投地呀! 老聃先生攙着讓他快起來,說:“你恁大年紀了,我不能在你面前當老師了。

    ”趙弼襄說:“您不收我,我就不起來了。

    ” 老聃先生無奈,隻好答應收下了。

     趙弼襄從地上站起來說:“先生,我以往,行為太壞了,從今往後,我就要按先生講的去辦了。

    ” 老聃先生并不以為這樣,他說:“象你這樣的,反而是很好、很典型的人物。

    您這樣向往道,追求道,五十多歲了,還當小學生,這樣迅猛地革心洗面者,世上少有呢。

    太好了,你這真是太好了!” 從此,趙弼襄真正的成了老聃先生的學生了。

    他開倉放糧,一升升,一鬥鬥地送給了村上的窮人家。

    還把家财拿出一部分給窮人。

    村上人都很高興,更加感激老聃先生。

    趙弼襄要求老聃先生不要再走,永遠住在這裡,說:“您永遠住在這裡,我家的人世世代代都值了。

    ”鑒于先生喜愛西山,他提出,要把西山上的石頭屋子送給老聃先生。

    先生不要,他說不要不中。

    先生問他為啥要這樣。

    他說:“落實先生之教,以有餘補不足,‘為學日益,為道日損’嘛。

    ”他再三要給,老聃先生再三推辭。

    他說:“不管您要與不要,您得先住那個,我請您先住那個。

    ”處于無奈,老聃先生隻好說:“中,我先住那。

    ” 趙弼襄派人在西山石頭房裡立了鍋竈,置了床鋪,找了廚人,催老聃先生快快搬去。

    公元前四七八年農曆十二月底,老聃先生主仆二人搬進了槐裡西山頂上的新居。

     “仙境寶地配仙人,這樣配合才恰當。

    ”槐裡人有的這樣議論說。

     從這以後,趙弼襄天天到山頂石屋去和老聃先生一起談德說道。

    衆鄉親也都很樂意地天天到這來。

    趙弼襄為了使他們二人的師徒關系更加密切,要求收徐甲為他的幹兒。

    徐甲笑而不語。

    老聃說:“你收這個幹兒可是不能給你行孝哇,因為他還要跟着我去做事業哩。

    ”趙弼襄說:“中,隻要他願意,我情願收個空頭幹兒。

    隻要他說個願意,我就值了。

    ”“中,我願意。

    ”就這樣徐甲笑着答應了。

     光陰易過,冬去春來,轉眼之間到了公元前四七七年的桃杏花開之時。

    看到滿山錦繡,老聃先生想起春暖花開,到了再進鹹陽的時候了。

     老聃先提出要辭别槐裡,前往外地講學。

    聽說先生要走,槐裡人個個感到難分難舍。

    趙弼襄難過地說:“先生,先生您不能走啊,我們村上的人不舍得叫您走啊。

    ” 老聃先生安慰他們說:“我還回來的,放心吧,以後我一定還回來的。

    ” 就這樣,老聃先生主仆二人,辭别槐裡村人,驅動青牛,向着鹹陽前進了。

     秦國的大地複蘇了,幾個月來埋在地下的希望此時開始勃發了。

    山山野野,一齊醞動着希望。

    柳林上的紫燕,用展開的翅膀架着希望;桃林上的蜜蜂,顫動着銀翅,哼着希望;麥田上的黃蝶,翩翩起飛,舞着希望;池塘裡的青蛙,伸着雙腳,浮在水上,看着無數個遊動的蝌蚪,鼓動着腮下的白泡,唱着希望。

    河邊上,園子裡,短短的蘆葦芽,紅紅的芍藥芽,以及樹林上那嫩綠的桑樹葉芽和滿山遍野的嫩嫩草芽,一齊将希望從蘊藏着的地方突破出來。

    此時,騎在青牛上的老聃先生的心也象這山野上的春之景物一樣,希望開始迸發了。

    幾個月來,他盼望的春暖花開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他就要按約定的時間見到悼公了。

    這一回他的學說将要落到秦國的政治層面,秦國将要大有希望了。

     進了鹹陽,老聃主仆第二次住進劉家館舍。

    對于他們的再次來臨,店主人劉老頭心裡特别高興。

    他以真誠歡迎之心,更加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嗬,好時,好啊,可把你們盼來了。

    ”他把他們領進他們原來住過的屋子。

    端茶,送水,備俊,理鋪,喂青牛,把個劉老頭兒忙得不亦樂乎。

     飯後,劉老頭兒又一次從門外進來,走到老聃先生身邊,搬個墩子坐下來,笑眯眯地看着他說:“先生那次從這裡走後,我的表親戚,也就是謝老頭的那個兒子對我說:‘秦王約老聃明年春暖花開之時再來,這事你們不要往外說,因為這關系着宮中的秘密’。

    從那時起,我至今還沒向人說過。

    沒人知道您在這館舍裡住過。

    您這次來,人們也還都不認識您。

    我想,這樣也好,這省得使您招麻煩。

    先生,您不知道,您的名份太重了。

    現在呀,聽說您的五千言著文在周朝已經朝野轟動了,在函谷一帶就不用再說了。

    ”停了一下,看看老聃,又接着說:“我也是個識字的,我還沒有見到您的大作哩。

    我弟弟是個研究學問的。

    他說他很想看看這部書。

    您帶的可能有這部書的抄寫卷。

    我想借一借,讓我弟弟抄一下。

    我不說是從您這借的,我給您保密,還不暴露您的身份。

    隻用一天,明日送回,不知您意下如何?” “可以,可以。

    ”老聃先生說,“大侄子對我過誇了。

    這部書不足之處一定不少,我還沒顧得審查一下。

    你多批評,您們多批評好了。

    ”說罷,從包袱裡拿出那卷子寫有《道德經》 全文的絹帛遞給他。

     劉老頭滿足地拿着帛絹出去了。

     當劉老頭又一次地來到這裡,在老聃身邊坐下來的時候,老聃先生就說話了:“大侄子啊,我就要打算去見秦悼公了。

    還得麻煩你呀。

    請你還給那個謝老頭的兒子說一句,還叫他給我傳禀吧。

    ” “好,好,這就去,我這就去。

    ”剛剛坐穩的店主人,趕緊起身離去了。

     劉老頭第二次找到謝老頭。

    謝老頭第二次将老聃要見秦悼公的事告訴了他的兒子。

     第二天上午,謝老頭的兒子打算去見秦太子。

    因為悼公近來病又複發,暫把處理日常大、小事務之事交給了太子,所以有事是需找他的。

     秦悼公去年患病,至今未愈。

    中間一大段時間裡是好好歹歹,歹歹好好,以至拖拉到今年(公元前四七七年)春天。

    後來又好好歹歹,歹歹好好,直到這以後的第二年(公元前四七六年)病逝。

    他病逝後的繼位人就是他早已确立的太子——秦厲共公。

    這是後話。

     這天上午,秦太子和幾位大臣商讨完幾項國務之後,打算撫琴彈上一曲壯歌的時候,謝老頭的兒子就向他走過來了。

     “啟禀殿下,”他十分恭謹地跪在地上說,“去年來過的那個老聃又來了。

    他說他是按約定時間前來的。

    他又要拜見萬歲。

    如今萬歲仍在病中。

    是否接見,如何接見,小人特禀明殿下,望予定奪。

    ” “起來,起來。

    ”太子的臉上顯出和氣的神色。

     謝老頭的兒子在一旁站好,單等太子殿下的口旨。

    沒想到太子勾着頭,一手按琴,好一會兒沒有說出什麼來。

     他不知怎樣說才好了。

    他心裡想:“這個老聃,我知道他那一套。

    他的言論,是隻利庶民,不利君王。

    如要按他的辦,我今後這個萬歲爺不成了一歲爺了嗎?父王信奉他,是隻知慕他人格、名聲。

    這個人聲望重大,非同小可,如若我們接見他,讓他大發言論,将來在我國造成的影響會是大得無法想象的。

    ……如若我們不接見他,将他拒之門外,這樣的人物,兩次來訪,拒而不見,會遭天下人恥笑,後果将會不堪設想。

    他是周朝柱下、征藏二史,如今周朝雖已十分衰弱,然而周天子名義上仍是我們的天子,我們各諸侯國,還算歸他所管,對老聃的前來,若不理睬,實是不大好說。

    然而,要我接見,我的心裡實又不願。

    如若禀明父王,父王會拖着病體接見他,這很不好。

    怎麼辦?這怎麼辦?……好則是父王正在病重期間。

    ……不能說,不能跟他說。

    ……然而,我,我該怎麼辦呢?”想到此,他擡眼看一下謝老頭的兒子,什麼話也沒說。

    然後,勾下頭,幹脆一聲不響了。

     謝老頭的兒子見此情形,心領神會,趕緊說:“啟禀殿下,請讓小人我先回去吧。

    ” 太子微微點一下頭,還是一聲沒響。

    就這樣,謝老頭的兒子拱手告退了。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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