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鋸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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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轍,駕輕就熟,我再來個更加巧妙,更加圓滿的發揮,聲淚俱下,怒罵頓足,把對敬王的‘深情’和對姬朝的‘憤恨’推到頂峰,做到完全以假亂真之地步,我有他最理想的清泉寶劍作實證,誰能把我怎樣?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是不能幹,而是不敢幹,不是幹不好,而是無大能,我膽大包天,而又極大限度的将智能發揮到萬分熟練、萬分圓滑、天衣無縫之地步,不怕劉卷不十二分高興!就這樣辦!我不垮,我不敗,我要青雲直上,還要榮升大官!我就是要做個樣子給那些無能的老實頭看看,你們笑去吧,你們得意去吧!我就是要用勾子嘴去吃那最不能吃的瓢裡食!幹!就這樣幹!”想到此,他渾身是勁的跳起來。

     “盜取寶劍,這可不是容易的事。

    ”高申佳想了一下,又在床上躺下來,“丁品堅住在三節院子的最後一節,房高院深,又有精明強悍的衛士,他本人個大力大,警惕性強,這實在是不好對付的。

    ……如若改到以後再瞅機會呢?……不行,決戰即将開始,時機不會再有,要盜寶劍,必須今夜行動。

    ”接着他又更仔細、更周密地往下想了一陣,終于下了最後決心:“對!就是這樣行動!” 他走出屋子,故意裝作不大在意的樣子,到士兵們居住的幾個屋裡“巡視”一遍。

    見士兵們都已真正的睡去,就走回自己住的住房。

    接着,從包袱裡拿出一身敵方兵衣,一塊半尺多寬二尺多長的黑布和一把從戰場上撿到的别人從未發現過的短刀,用力将那黑布割了兩個小洞。

    接着又從包袱裡拿出一雙别人從沒發現過的破鞋。

    他吹滅燈,穿上敵衣裳,将腰束緊,把腳上穿着的那雙鞋脫掉,和那雙破鞋一起揣在懷裡。

    然後将黑布在臉上勒好(使布上的兩個小洞正照雙眼),踱幾步,輕輕把門關上,毫無聲息地上好門闩,回身掂起短刀,從後牆一人多高的小窗口上跳出去。

    然後往前走了三間屋子遠,來到一個長滿野草的小凸上,從懷裡掏出那雙破鞋,穿在腳上。

    緊接着,貓着腰,順着溜溜的南風,象猴子一般地離開坡前村,往丁品堅所駐的一裡遠的靠坡村子跑過去。

     高申佳跑了一陣,兜個圈子,從靠坡村的村後抄過去。

    然後将刀往腰裡一插,從房後一道高牆跳上去。

    他騎在牆上,略停一下,緊接着又從牆頭一探身子,抱着一棵靠房的楊樹,跳上屋宇。

    南風越刮越大,他在這裡少停一下,紮穩腳根,接下去沿着屋瓦,輕腳輕手爬上屋脊。

    再接着,翻過屋脊,輕無聲息地走到房屋前沿上。

    當他在這裡簡單歇息一下之後,探出少半個身子勾頭往底下窺探的時候,見兩個門衛手拿短刀,正映着屋裡射來的燈光,守衛在屋檐底下的門口上。

     高申佳縮回身子,屏着氣伏在屋檐上進行等待。

    等了一會之後,他又伸頭往下看看,見兩個衛兵還在那裡站着,就又縮回身子。

    他心中着急,而且緊張。

    他無法在這裡耐着性子等待下去,心想,看來今夜他有緊事,可能是一夜也不睡覺,再說,如若他現在一睡,将門一上,我也很難進得過去,這該咋辦?想到此,又伸頭看了一下,咦!不見了,兩個把門的衛兵不見了。

    “他們進屋了,是的,可能是丁大個子把他們叫到屋裡去了。

    ……他是不是在屋裡?丁大個子現在是不是在屋裡?我必得親眼看得見他。

    是的,不親眼看見不行。

    ”想到此,将身子又縮回去。

    接下去,輕得象貓一般地爬上屋脊,——翻過屋脊,輕輕巧巧走到後檐。

    繼而順着那棵楊樹,身輕如紙般的跳到地上,接着,腳尖點地,幽靈般地抹到屋前窗下,往裡一看,見丁品堅正跟兩個衛士說着什麼。

    桌子上放着一把劍,正是那把清泉寶劍!高申佳心裡十分緊張,緊張得一顆心提到喉嚨眼兒上。

     高申佳想再一次爬上屋宇等待,但是由于他一顆特别機敏的腦袋告訴他,那樣不行,那樣很可能因情況變化而坐失良機。

    他眼珠一轉,想出一個新的計謀。

    他借着風聲的掩護,輕腳溜到屋後,爬上楊樹,跳過牆頭,輕無聲息而且極為神速地跑回坡前村,在那荒草覆蓋的小凸上,脫下腳上那雙破鞋,赤腳從後窗口上躍進屋子,拿了火種,又跳出來,走至草凸,穿上那破鞋,神速地“飛”至靠坡村前,把一個緊挨房屋的大草垛點着,接着又繞到村後,翻過牆頭,重新爬上剛才他所在的屋宇,在屋子前沿之上趴下來。

     此時,那兩個帶刀守衛的士兵又在屋檐下的門口兩旁重新出現。

    屋裡,丁品堅正在展開絹帛聚精會神地看着什麼。

    這大概是上邊新近給他下來的什麼命令。

     屋檐上邊的高申佳忍受着焦急,“耐心”地等待,心裡頭象走馬燈一般轉悠着種種設想和謀略。

    隻見火光沖天,有人驚心動魄地大聲喊叫:“救火呀——!救火呀——!” 丁品堅警惕而驚心地從屋裡走出來。

    “是咱們軍營失火,快去看看。

    ”說着和衛兵一起,三個人一齊往前院走。

     當丁品堅他們剛剛走出後院之時,房檐上的高申佳“嗖”的一聲跳到地上,接着比猴子還要機靈地跳到屋裡,伸把從桌上抓過那把清泉寶劍,往腰裡一别,就往外跑,剛到門口,就遇上回來關門的丁品堅。

     “有賊!”丁品堅見一個身穿敵人衣服的蒙面人從屋裡出來,心裡猛然一驚,剛喊出“有賊”二字,就被高申佳抽出戰刀一下砍到脖子上。

    随着丁品堅的倒地,高申佳異常迅速地翻牆逃走。

     高申佳将戰刀撂進一片十分茂盛的莊稼棵内,飛一般地跑到一條南北小河的西岸,打算從這裡去投劉卷部隊。

    他眉頭緊皺地站在地上想了一下,“不行!這樣還不行,我這樣的人,必須得有十分結實,十分牢靠,十分充分,叫人無法推倒的口實!……咋個辦?我該咋個辦?”他狠狠地皺緊眉頭,十分緊張地開始進一步思考,“有了!”特别靈和的頭腦,加上急中生智,使他很快有了新的主張,“就這樣辦!沖破道德,沖破良心!道德、良心是束拴人們的天網,是騙老實人的,能沖破它,是一種特殊的本領!隻要可以為我所用,天下沒有不可以做的!我要制造最大的口實!一不做,二不休,為了我的性命,他奶奶的×,就是日狗我也要能做出來!”想到此,迅速脫下穿在外邊的衣服和鞋子用腳踩到泥裡,趟過河,赤腳沿着東邊的河岸往南走一陣,照着一棵柳樹(以此樹為記号),又跳下水去,抽出清泉劍,貼着水底往河岸方向深深地插了進去。

    接着又趟至河西岸,從懷裡掏出他原來穿的那雙鞋,穿在腳上,迅速逃回他的住房外邊,從小窗口上鑽進屋子,往床上一躺,“安心”地蒙頭大睡。

     天明,丁品堅被盜賊砍傷現已擡往一個秘密所在進行搶救以及清泉寶劍盜走的消息傳來,人心惶惶。

    高申佳為了“安定人心”,“為了找到寶劍,抓到兇手”,就在本部之内開始了緊張的“搜查。

    ” 上午,高申佳聽人傳言,說是隊伍打算在天黑之前撤走;還說,尹固和召盈對于清泉劍被盜和丁品堅遇刺都很懷疑,說尹固和召盈打算下午到靠坡村和坡前村來,直接主持進行搜查。

     吃午飯時,高申佳弄了酒菜,親自把他舅呂奎請來。

    呂奎和外甥在酒桌兩邊面對面的坐下來之後,就開始問:“你妗子哩?犬兒(奶名),你不是說你妗子來了嗎?” “她沒來。

    舅父,請您老原諒我第一次跟您說了假話。

    我是怕您不來,才說妗母在這等您。

    我請您來的想法有兩個,第一,您老戎馬生涯,匆匆忙忙,從沒坐下來喝過外甥一杯酒。

    您東征西打,浴血奮戰,為新天子三殿下立下汗馬功勞,榮升了尖刀部隊的首領,外甥早該大表祝賀而未祝賀。

    聽說隊伍将要開拔,去打惡仗,不知以後咱爺兒倆是否還有機會坐在一塊對飲。

    今日請舅父來,既是為了給您慶功祝賀,又是為了了卻以往所欠的心情。

    第二,舅父以往勇敢善戰,殺得敵人望風而逃,是有名的一代英豪,當外甥的内心深處十分佩服!這一次又将面臨大的戰鬥,為天子立功的大好機會又要到來,今日為舅父備酒,預祝舅父光揚以往精神,一往無前,奮臂揮刀,大殺敵人,立下更大的功勞,榮升更大的官職,這樣外甥也好托您大福!希望舅父别嫌菜少酒薄,高高舉杯,盡情痛飲,一壯行色!” “好!那好!”呂奎将嘴一咧,高興地說。

     這呂奎,肩寬,個大,小腦瓜,大長臉,兩道目光又兇又利,仿佛象是尖銳的錐子,粗粗的眉毛,重得吓人。

    他的特殊面貌,不僅在王子朝一方全軍聞名,就連敵方官兵也都悉知。

    這時,他身穿戎裝,沒戴頭盔,黑硬的頭發往上攏起。

    上面紮一方說紫不紫,說黑不黑,象死豬肝子一般,既是紫不拉疾的又是黑不拉疾哩烏紫紮帕。

    此人是個十分豪爽的直腸子人,說對你不好,敢殺你刮你,說對你好,能叫腿肚子肉割給你吃。

    他對外人粗魯莽撞,對他自家的人卻很會疼愛。

    他無兒無女,從小沒爹沒娘面貌好看的高申佳是在他家長大,别看他比高申佳隻大十多歲年紀,疼起他來象親生父親對兒子一樣。

    高申佳稱他舅父,原因也就在此。

     “來吧,舅父,”高申佳說,“因為今日一是給您老祝賀,二是給您壯行色,所以特别破例,請讓當外甥的先敬您三杯。

    ”機敏地轉動着外表好看内裡無情的大眼睛,将滿滿一大杯酒舉到呂奎面前。

     呂奎毫不推辭,舉起酒杯,揚起脖子,一飲而盡。

     高申佳又将兩杯酒相繼舉到呂奎面前。

    呂奎一聲不響,一連兩次,舉杯揚脖,一飲而盡。

     高申佳并不去讓他舅父吃菜,而是将自己面前已經斟滿的三大杯酒一一舉起,一一飲盡,使自己那對眼睛透出微紅,透出初步的兇狠之象。

    呂奎問他為麼這樣,他說這是他對舅父先喝三杯酒的一種回敬。

    接下去,高申佳将三個酒杯擺在他面前,又将三個酒杯擺在自己面前,把爵将六個杯子全部斟滿,說今日是特為舅父大表慶祝,大壯行色,他心裡特别高興,要破掉以往那不必要的規矩,來和舅父對飲。

    他舅父不願端杯,他率先将自己面前的三杯酒一一舉起,一一飲盡,遮掩不住地使自己兩眼發紅,露出一派逼人的兇狠的神色。

    呂奎見此情形,以為外甥是下了狠心,非讓他喝不行,也就很賞臉地将面前的三杯酒一一飲盡。

     當舅甥二人動筷叼菜之後,高申佳又将六個杯子全斟滿酒,又要呂奎進酒。

    呂奎已喝半醉,兩眼已紅,不願再喝,他說下午隊伍可能開拔,喝醉了違反軍紀。

    高申佳死纏着還要他喝,并且自己又率先将三杯喝下。

    使自己進入半醉狀态,兩眼更紅,目光更加兇狠。

    呂奎還不願喝。

    高申佳又給自己斟三杯酒,又一一舉起,一一飲盡,接上去,一聲不響,用兇狠的目光瞅着呂奎的紅眼。

     “你想幹啥?小犬兒!你想幹啥?”呂奎兇起紅眼,緊緊地盯着小犬兒說。

     高申佳故意“暈”着頭,朦胧起紅紅的雙眼:“我想幹,幹,我想,我想幹啥呢?我想,我想問你是王子朝好,還是敬王姬,姬匄好,好……” “當然是三殿下好!你為麼要這樣問?難道你這也不知道嗎?”呂奎感到稀奇,開始有點氣憤,兩隻銳利的紅眼開始兇狠起來,“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沒喝醉,我沒,沒,沒喝,喝醉。

    ”高申佳“暈”着頭,眯縫着眼,“三殿下,好,好個屁!我說敬王好,三殿下他,他算雞巴毛尾!我說敬王好,好,好得很!王子朝,他熊雞巴,他算個球!” “啪!”呂奎用力一拍桌子,酒杯,菜盤一震多高,“混帳!鼈孫兒子!你是不是瘋了?!不準你胡說八道!王八羔子,你再敢胡說,我宰了你!”兩隻兇狠的紅眼幾乎冒出火來,兇惡的面相,憤怒起來,十分吓人。

     “你混帳,你王八,羔,羔子,我就得說,就得……”高申佳“暈”着頭,紅着眼,兇狠狠地死瞅着他,“王子朝是個壞,壞種!你是不叫罵,罵,罵他,你是王八,八,八,你……” “日你奶奶!”呂奎猛地站起,飛起一腳将酒桌踢翻,酒具飯菜爛了一地,他一把揪着高申佳的頭發,把他掂個離地,“日你十八輩的老祖宗,我宰了你個鼈孫!”說着,使勁一推,猛一松手,把他推坐在地。

    高申佳剛剛站起,呂奎又一拳打在他嘴上,門牙打掉兩個,嘴唇立時腫得往外翻得多高。

     高申佳帶着滿嘴的血笑了,接着,他所有的兇相全部露盡,臉青得沒有一點血色,兇着紅眼,咬着嘴唇,霍地從地上站起,用全身力氣“噔”地一拳打在呂奎的胸口上,将他打得四腳拉叉躺在地上。

    呂奎臉都氣青了,他暴着兇眼,怒吼着從地上跳起,伸把抓個大腿粗的木棍,決心一棍下去打崩他的腦袋,幾個吓得不知如何的衛兵用手去拉,也沒拉住,呂奎高高舉棍,拼死往下一砸!高申佳輕輕一閃,大棍落在地上,把地上砸了個小坑。

    高申佳趁機伸把從他床被底下拽出他早準備好的戰刀,咬牙瞪眼,用盡平生之力,拼死命地斜着這麼一劈!呂奎一顆人頭血淋淋地離開脖頸,滾落在地。

     高申佳一手掂刀,一手掂着人頭,就往外跑,等吓呆了的兵士們剛剛弄清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高申佳已經跑遠。

     “抓兇犯哪!抓兇犯哪!”坡前村軍營的官兵們全體出動,提槍帶刀的奮力追趕。

     高申佳趟過小河,在照着那棵柳樹的岸邊水底,拔出那把早已藏下的清泉寶劍,别在腰上,一手掂頭,一手掂刀,在尹固、召盈的兵士追喊之下逃往敬王一方劉卷部隊的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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