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鋸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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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說。

     “原話是啥?你說說,我看給我聽的可一樣。

    ” “他說你将來死到智能透頂上。

    ”大紀對他說了,他對他說的原因有兩條,一是他認為反正他已經聽到了,二是他想再直接對他說一遍,借以發洩不滿,故意用話刺刺他。

     高申佳聽他一說,臉都氣青了:“老混蛋!真是老混蛋!我見過因為無能而死的,沒見過因有智能而死的!”說着,要拐回去找他算帳,“我回去找他!不能算畢!表侄,你給我作證人,我回去找他,俺不能算畢!” 大紀色正詞嚴地對他說:“你找他,我不給你做證人!叫我證,我就證明他沒說!” “那好,我不找他了。

    ”高申佳說,“你要對那混蛋說,我高申佳就是要智能!狠勁智能!我高申佳就是不死,就是要永遠立于不敗之地!我要智能個樣子叫他看看!要用事實打他的嘴!”沒想到,真是怎麼也沒想到。

    沒想到他說到這裡轉笑了,“沒什麼,這沒什麼,這不過是句閑話,我不介意,真不介意。

    他是個老實人,一個愚不拉疾的老實人,至少也不過是愚蠢之人說糊話。

    我剛才要拐回去找他,那是假的,我不在意,真不在意,表侄,你回去可别講這事。

    ”高申佳拍着大紀的肩膀說。

     “沒什麼。

    ”大紀說,“吃馍還會咬着嘴唇子,無意之間說句閑話,這沒什麼,我不說,我不說,咱都全當沒這事。

    ” 這年,王子朝見自己勢力不如敬王,心中又急又怕,為了壯大自己的力量,為了轉敗為勝,他就徹底投靠了周朝貴族尹文公。

    從這以後,文公尹固,莊公召奂,上将南宮極,聯合出兵,向敬王方面的單旗、劉卷的軍隊發起進攻。

    王子姬朝一方,軍威大振。

    緊接着,時間到了公元前五百一十八年。

    這年老聃五十四歲。

    也就是在這一年,王子朝軍和敬王軍隊一連打了幾仗。

    王子朝軍越戰越強;敬王軍隊開始敗退。

    此時,貴族甘平公(鯂)也來出兵支援王子朝。

    王子朝軍隊聲勢浩大,開始對敬王姬匄的隊伍舉行全面反攻。

    南宮極領兵從京邑(開封)反攻劉卷部。

    劉卷部隊倉皇敗走。

    南宮極部緊緊追趕。

    劉卷部隊的支隊頭領萬殳鶴和副頭領高申佳帶隊随大軍一起往西撤退。

     高申佳見大勢不好,看得出,一個在劫難逃的危急時局正在向他走來,他就開始撥拉肉算盤,打算着應付危急以脫身。

    在他來說,他認為,危急是算不了什麼的,看他那在闊水大浪之中來去自如的樣子,就知道他真是一個善于過河的大巧人。

    憶往事,他做的機巧事情多得很。

     在部隊,他不是以殺敵立功為原則,而是以保己、投機、升官、謀利為意旨。

    有一回(那是在悼王一方時),對方把他堵到一個破廟裡,他用輕功将身子貼在一個木闆輕薄、無法栖身的匾額後,從敵方鼻尖子上脫了險。

    有一回(那是在姬朝一方時),對方兵士追趕他,他單身一人逃進一片樹叢。

    樹叢裡有一個上接山泉流水的小水潭。

    兵士們把個樹叢全圍住。

    高申佳用雜技上練就的喚氣法,将身子貼在小潭水底,從敵方槍尖底下脫了身。

    有一回(那是到敬王這邊來了之後),隊伍要同對方打死仗,那就是,如若勝了倒還罷了,如若失敗,準備着全部殉身不再回。

    有的士兵不想參加這戰鬥,但是沒有特殊情況誰也賴不掉。

    高申佳半夜間偷着跳到井水裡。

    把自己浸病,緻使自己渾身發高燒,用手一摸,熱得燙人。

    他擠着眼,裝着颠三倒四說胡話。

    頂頭上司見他出現這種情況,點名讓他挂病号,高申佳一下子躲過了死亡關。

    還有一回,他做的事情更巧妙。

    那是他已榮升了作戰支隊副頭領,當時他們的軍營離百姓的村莊不遠,他帶領的士兵奸侮民女的現象時有發生。

    百姓怨恨,上頭怪罪。

    在這種情況下,他偷偷夜入民宅,将他早已看中的一個年輕民女奸侮後扼死。

    事情發生後,他立即在他的兵士之中大整軍紀,将一個因在這方面有毛病而心虛嘴軟的士兵定為嫌疑,苦打認供,當着全體士兵之面将他殺掉,既免除了上頭的責罰,又“嚴肅了軍紀”,還“平了民憤”,得到了老百姓的擁護,使隊伍一下子提高了戰鬥力。

    如此等等,這樣的事,在高申佳來說,實在是并非隻這四件,一件件,他都象渡河一般,自如地運用技巧,泅水駕浪向彼岸,不慌不忙按時達。

     這一回情況不同了,這次王子朝軍聲勢浩大的殺來,洶湧澎湃,勢不可擋,簡直是順之者存,逆之者死;敬王姬匄之軍,一敗再敗,大有土崩瓦解、不可收拾之勢。

    此時的高申佳,在劉卷部下當副頭領的高申佳,如不投降南宮極,很有可能随着劉卷軍隊的全軍覆滅而覆滅,很可能是秋後的螞炸,随着嚴冬氣候的到來,同所有的螞炸一起一個不留地全凍死。

    如果來個倒戈反向,再去回過頭去投降南宮極,那也不行,因為他是從南宮極部下的一個伍長投降到這邊來的,這一點不光南宮極知道,其它頭頭也都知道。

    這一回,如若他高申佳不投南宮極也就罷了,如若投向南宮極,南宮極也不再會要他。

    要說要他,那隻能是要他姓高的那顆頭。

    問題已經清楚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高申佳,足智多謀的高申佳,這一回,看你咋過這條河? 為了轉敗為勝,為了逃脫覆滅的命運,敗将劉卷向作戰支隊正頭領萬殳鶴下了一道絕後令,要他在今天夜裡以偷襲方式殺死應爺及家屬,并取來應爺那顆頭。

    如若完成任務,重重有賞,如若完不成任務,就用他萬殳鶴的頭顱來代替。

    并随命令,讓人贈給他一把清泉寶劍。

    這寶劍十分寶貴,象清泉一般,銀光閃閃,而且堅硬鋒利,削鐵如泥。

     外号“應爺”的應天起,是南宮極部下一個先頭部隊的大頭領,此人英勇善戰,敢拼敢死,是一個處處打沖鋒的刀尖子,是王子朝軍隊能夠節節勝利的關鍵人。

    他的存在,使南宮極部士氣大振,給王子朝軍隊增添了決戰決勝的信心和使敵方望而生畏的大威風。

    為了扭轉敗局,為了狠狠地煞去姬朝軍隊的銳氣,為了動搖南宮隊伍的軍心,以便使其有進變退,進而達到敬王部隊以反反攻來對付王子朝的大反攻,劉卷就下一道絕後命令,将殺應之任務直接交給了萬殳鶴。

     萬殳鶴作戰勇敢,武藝高強,而且是個不怕死的死硬派。

    他接到命令和寶劍之後,紅着眼咬着牙說:“決死完成任務!”于是就組織十多個機靈、勇敢而且能夠飛檐走壁的人物——其中當然地包括進了萬殳鶴要好的朋友高申佳——有他萬殳鶴親自率領,準備在夜晚到來之時到應爺老營去偷他的頭。

     夜來了,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萬殳鶴、高申佳等十多人,手掂寶劍和鋒利的戰刀,拾掇得頭緊,腳緊,腰緊。

    他們快步如風地來到應爺軍營外。

    應爺的老營,屋裡點着燈,警戒得十分嚴密。

    裡裡外外共是三層崗哨。

    萬殳鶴等十多個偷營者以十分機靈的方式殺死警衛,越過兩道崗。

    第三道崗最難越過。

    這裡封鎖得最嚴,警惕性最高。

    此時屋裡,應爺的軍務和公務人員已經離去,隻剩還沒睡去的居家五口——臨時前來瞧看丈夫和父親的妻子、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以及他本人(他本人正在脫衣往被窩裡鑽)。

     高申佳看見,這第三道崗哨,如不動武血拼,根本不可能過去。

    他想:“這道崗哨,人多,機敏,警惕性高,而且看得出,他們兇狠,勇猛,武藝高強。

    這裡有屋裡燈火映照,要從這裡過去,必被發現。

    不光我們敵不過門衛,而且他們一喊,必使我們陷入千百兵士之中。

    我們這次偷襲不會成功,反正是水多面多活(和)的稀,我不如……” “誰?!”一個門衛見人影一閃,大喊一聲。

    緊接着,他的人頭落了地。

     “不好!有賊!殺!殺賊!”雙方開始了硬對硬的大對砍。

     高申佳一個鯉魚打挺般的跳躍,飛過一道牆,落入一個茅廁之内。

    他輕身貼在茅廁牆角,開始在這裡的以逸代勞。

     應爺門口,來襲者被衛兵包圍,刀槍相撞,劍起頭落,雙方展開了急迅的拼殺。

    衛兵們一連被砍死十多個;偷襲者也留下四五具死屍。

    萬殳鶴和另外幾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進屋子,在應爺一家人還沒有來得及招架的時候,全部殺死。

    萬殳鶴用清泉寶劍割下應天起的頭顱,接着一手掂頭,一手持劍,殺出屋子。

    此時高申佳已從茅廁跳出,舉刀和萬頭領他們一起“殺”出應爺營。

     第二天上午,兩軍對陣,劉卷一方用長竹竿挑出應天起的人頭。

    他們企圖讓對方官兵看了寒心,用吓唬的辦法使他們軍心動搖,借此對他們進行反攻。

    沒想到他們采用此法不僅沒能吓退南宮部,反而點燃起了他們憤怒的火焰,緻使他們以拼命複仇的決心向劉卷部發起了大沖鋒。

     南宮部勇猛推進,而且逢人便砍。

    劉卷部招架不了,慌亂地撤退。

    在戰鬥中,高申佳和幾個兵士因被打散掉了隊。

    他們幾人被趕到一個牆頭很高的大院裡。

    院外圍滿對方的兵士。

    一群兵從門口往院子裡頭沖去,舉刀去捉高申佳。

    高申佳他們幾個人,見無路可走,轉過身來舉刀回砍。

    南宮部追兵将他們圍在中間,霎時把幾個士兵全砍死。

    高申佳見勢不好,使出了他看家的本事防身刀;他将戰刀飛速舞起,隻見白光閃閃,身被遮得看不見,現出了一個護身擋刀的大“鐵罩”。

    對方的刀砍在“鐵罩”上,發出一陣當當的響聲。

    但是這種“鐵罩”護身法并不能持久,隻能對臨時抽身起作用。

    他想:“我得趕緊逃出去。

    ”眼見從大門往外無法沖出去;如果從牆頭跳出去,外邊圍有不少的兵,無法逃脫,必被砍死。

    他擡頭一看,見牆裡牆外長有幾棵相距很近的大柳樹,眼珠機靈地轉動一下,心裡就有了主意。

    他幾步跳到高牆邊,順着一棵柳樹爬上去,抓着柳枝,猛彈一下身子,飛身落到另一棵柳樹上。

    等牆外兵士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高申佳已經跳下柳樹跑遠了。

     高申佳趕上自己的隊伍,和萬殳鶴一起,率部西撤。

    第三天上午,當他們的隊伍退到一片村莊稀少的荒涼地帶之時,一下子被追趕過來的南宮極部的先頭部隊團團包圍。

    這萬殳鶴的隊伍隻有幾百人,圍困他們的人馬足有好幾千人。

    他們以幾十對一的兵力将萬部嚴嚴的圍起。

    指揮圍攻的大個子頭目丁品堅紅着眼下了一道死命令:“大複仇!要為應爺一家大複仇!要将圍困在這裡的敵人全部殺死!一個不留地全部殺死!哪個手軟,膽敢放走一個敵人,我叫他個妻孫在我戰刀底下腰斷三截!” 兇猛的砍殺戰鬥開始了,包圍圈迅速縮小,萬殳鶴部一片慌亂。

    “殺呀——!”指揮官扒光脊梁,舉着飛快的大戰刀,帶頭砍殺。

    “殺呀——!殺呀——!替應爺報仇!報仇——!殺呀——!”沖擊的戰士們舉着戰刀,撕裂着嗓子一齊喊。

    刀起刀落,血淋淋的人頭點地;劍去劍回,一具具身軀倒地。

     “殺呀——!不要放跑一個!殺呀——!一個不留!日他娘的哪個手軟?!——殺呀——!!”被圍的戰士,見此情形,拼死的抵抗,雙方展開了針鋒相對的大拼殺。

    刀光閃閃,劍影疊疊,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戰鬥進行得十二分的激烈。

    殘酷啊!這次戰鬥是猛、朝——匄、朝争位以來殺得最苦的一次。

    萬殳鶴和幾個殺得十分勇猛的兵士憑着高強的武藝,雙手齊揮刀劍硬往外闖。

    幾個舉刀的兵士紅着眼向高申佳亂砍。

    高申佳用他揮刀護身的“鐵罩”法,護着自己,步步後退,并趁機一連幾刀将他們砍死,緊接着“撲騰”一聲倒在地上,将自己的頭往兩具挨邊的死屍底下鑽去。

     又一陣激烈地砍殺之後,戰鬥迅速地歸于結束。

    包圍者丢下的死屍不在少數,——帶百工兵前來幫戰的濯三也被砍死。

    被圍者除少數突圍出去的之外,幾乎全部被殺掉。

    隻見這裡血染荒野,地上出現一片橫七豎八的死屍。

     待了一會兒,戰場上慢慢地靜下來。

    鑽在死屍底下的高申佳,憑着一副靈敏的頭腦,開始了他緊張的思考:“他們是要一個不留地将我們全部殺死,為了替他們的應爺報仇,他們對我們真是确确實實的一個也不留。

    我怎麼辦,我鑽在這裡怎麼辦?”他打算從這裡鑽出去慢慢地溜走,沒想到剛一露頭,就見三四個敵方士兵,從較遠的地方,拿槍帶刀地走過來。

    高申佳連忙把頭埋在死屍裡。

     四個士兵走過來。

    他們邊走邊說話。

    高申佳集中聽力仔細聽。

     就聽一個士兵說:“就知道柳叢裡頭不會有。

    很可能是跑到那邊村莊裡頭去啦。

    ” 一個士兵接着說,“不管跑到哪裡,我們堅決将他抓到!他跑不出去,這一回我們撒下的包圍圈子嚴密得很!是蒼蠅它也别想飛出去。

    ” “确實嚴密!圈子大,人層也厚,抓不到他不撤圍。

    上頭說了,不管下多大本錢,無論如何也得抓到他!” 他們說着,從高申佳的近旁走過去。

     當四個兵士走得約有一裡多遠的時候,高申佳将頭從那死屍底下拔出來,機敏地轉動幾下雙眼。

    見附近地上淌着一灘血,就輕巧地滾動幾下身子,将身上的衣裳往血泡之上沾了沾。

    然後爬回原處,将頭和半截身子重新鑽在兩具挨邊的死屍下。

     “情勢十分嚴重,十分危險!我到底應該咋個辦?”高申佳在死屍底下思考說,“是的,是的,我是已經無路可走。

    大勢已去,敬王将亡,我若是從這裡逃跑出去,想一切法子再去追随我們的隊伍,看得出,不是在戰場上替他們賣命,就是随他們的滅亡一起滅亡。

    這不行,我不能去做這樣的傻事。

    我若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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