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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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溜下床,背對着她,赤裸、蒼白、瘦削,他走向窗戶,微微彎下腰,拉開窗簾,向外看了一會兒。

    他的背部潔白美麗,緊實、漂亮的臀部有着優美精緻的男人味,脖子後面有點兒泛紅,線條細膩,可是又結實…… 他恥于面對她,因為這欲望勃勃的赤裸。

    他撿起地上的襯衫,擋在身前,向她走去。

     “不!”她說,同時從垂下的乳房之前伸出手臂,“讓我看着你!” 他扔掉襯衫,靜靜站着,看向她。

    太陽從低低的窗口裡射進一束光,照亮了他的大腿和平坦的腹部,勃起的下體顔色發暗,看着燙人,從小小一叢鮮豔的金紅色毛發裡升起來。

    她又驚訝,又害怕。

     “真怪!”她慢慢地說,“他站在那兒多奇怪!這麼大!又這麼黑,昂首挺胸的!他就是這樣?” 男人低頭看他苗條、潔白的身體前面,笑了起來。

    結實的胸口上,毛發是深色的,幾乎是黑色。

    可腹部往下,粗大的下體呈拱形勃起的地方,毛發是鮮明的金紅色,像一朵小小的雲。

     “那麼驕傲!”她心神不定地喃喃着,“還那麼威嚴!現在我算知道男人為什麼總那樣專橫了!但他很可愛,真的。

    像另一種生物似的!還有點兒吓人!……”她把下嘴唇噙在牙齒中間,既恐懼又興奮…… “躺下!”他說,“躺下!讓我來!” 他現在很着急。

     之後,等他們平靜下來,女人不禁又揭開男人的被單,觀察那神秘之處。

     “現在他這麼小,軟軟的,像是生命的嫩芽!”她說着,把又小又軟的陽具握在手裡……“你這裡的毛也很可愛!真是,真是不一樣!” “那是約翰·托馬斯的毛,不是我的!”他說。

     “約翰·托馬斯!約翰·托馬斯!”她迅速親了親軟掉的陽具,它便又精神起來了。

     “唉!”男人歎息着,幾乎帶着疼痛舒展着身體,“他紮根在我的靈魂裡,那個紳士!有時我不知道要拿他怎麼辦。

    唉,他有自己的意願,要合他心意可不容易。

    可我也不願讓他死。

    ” “怪不得男人總是很怕他!”她說,“他真太可怕了。

    ” 顫抖劃過男人的身體,而意識流再一次改變方向,向下沖去。

    他完全無助,任憑它在緩慢、輕柔的波動中變得充實、洶湧、堅硬、勃然而起,自負地挺立,姿态如同一座古怪的塔。

    女人看着,也微微地顫抖。

     “快來!抓住他吧!他是你的了。

    ”男人說。

     她顫抖着,自己的意識融化了。

    他進入她時,無法言說的快樂如同猛烈而柔和的浪潮,沖刷過她的身體,令人溶解的震顫一陣陣傳播開來,直到她沖上那最後的、令人盲目的巅峰。

    
以上場景,加上其他描寫親密場景的段落,讓《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在美國被貼了30年“淫穢”的标簽;但1959年,一位聯邦大法官受到1957年最高法院對羅思一案判決的影響,取消了對該書的禁令,并承認該書作者D.H.勞倫斯是個天才。

     勞倫斯要是還活着,無疑會雙手贊同這觀點,不過1928年小說完成後,也是他去世兩年前,他聽到的評價更多是說他是個令人不快的色情作家、性瘾者。

    作品被某個英國評論家說成是“敗壞我國文學的最為邪惡的污水,搜遍法國色情文學的臭水溝,也找不出這樣粗俗惡心的作品”。

     《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是勞倫斯的第十本,也是最後一部小說,描寫了一位性欲得不到滿足的妻子,她的丈夫是“一戰”中受傷的貴族,專橫而性無能;她與一個獵場看守偷情,懷了他的孩子,為他離開了原來的丈夫、家庭和社會地位。

    雖然故事主題是通奸,勞倫斯卻認為這是一本講述肉體之愛的積極的書,能夠幫助清教徒把思想從“對身體的恐懼”中解放出來。

    他覺得幾百年來對于性愛的模糊處理讓思想“停滞不前”,不能“對性懷有應有的尊敬,對身體的奇特經曆也沒有相當的敬畏”;所以他創造了查泰萊夫人,一位性覺醒的女主角,敢于拿走情人腰下那片無花果樹葉,觀察神秘的男性。

     盡管描繪裸體的女性早已成了畫家和色情文學作者的特權,陽具卻通常被模糊處理,或者經過美化,勃起時也從來不出現;但勞倫斯就打算寫一部“男性性器官的小說”。

    在書裡查泰萊夫人也經常全神貫注地看着情人的下體,用手指撫摸,用乳房愛撫,用嘴唇觸碰,她把它拿在手裡,看着它變大,她還伸手到下面去撫弄,感受那奇特的、軟軟的重量;她的驚歎從勞倫斯筆下發出,喚起了成千上萬男性讀者的性欲,他們想象着查泰萊夫人涼涼的手指撫摸過自己腫脹發熱的器官,也通過自慰間接體會到作為她情人的快感。

     情色文章可能導緻自慰,這已足夠讓勞倫斯的小說引起争議;更有甚者,通過獵場看守的角色,勞倫斯探索了男性對陽具的敏感和心理疏離——它幾乎有自己的意志,有超越自身大小的野心,它常常讓人尴尬,因為它有需求、有癡迷,還有不能預測的天性。

    男人有時覺得陽具控制了他們,将他們導向歧途,引得他們在晚上哀求女人的歡心,白天卻甯願忘記那女人的名字。

    它有時貪得無厭,有時惶惶不安,卻時刻要求證實自己的能力,讓男人常遭遇不必要的難題和頻繁的拒絕。

    它既敏感,又伸縮自如,不論白天黑夜,隻要一點點哄騙就能上鈎。

    它雖然未必技巧熟練,卻堅實地運作了幾百年,無止境地探索、感受、擴張、刺探、插入、搏動、萎縮,想要更多。

    它從不隐瞞自己好色的本性,它是男人最誠實的器官。

     它也是男性缺陷的代表。

    它不平衡、不對稱、晃裡晃蕩,還很醜。

    在公共場所露出來就是“有傷風化的暴露”。

    即使用石頭做成,它依舊十分脆弱。

    世界上各大博物館都有很多大力士形象的雕塑,陽具卻是有傷痕、缺損,甚至完全斷掉的。

    沒被損害的陽具可能隻有那些不合比例、特别小的,是雕塑家為了不傷及器官不夠大的贊助人而特意制作的。

    宗教作品中,陽具經常被描繪成蛇的形象,被聖母瑪利亞用腳踩住;11世紀以來那些發誓獨身的神父,也強硬地拒絕過它貪婪的引誘。

    教會向來認定自慰是罪惡的,并且長期推薦教區未婚的男性居民沖冷水澡,以澆滅激情燃燒的第一縷火苗。

     雖然猶太——基督教傳統的道德力量和法律都試圖淨化陽具的作用,将它的種子限制在神聖的婚姻儀式裡,可陽具天然就不是個專一的器官。

    它不懂什麼道德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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