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樓

關燈
“可能是這樣。

    在面貌之中也有那印象深刻的……” “可是我對那個人的臉一點興趣也沒有。

    正因為這樣反而感到可怕。

    覺得在我們的思想意識的界限之外還存在着各種東西似的……” “好比是點上火柴就能看見各種東西一樣吧。

    ” 我在說着這些話的時候,偶然發現了唯獨我們的臉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

    但是跟先前完全一樣,周圍連星光也看不見。

    我又感到一種恐怖,屢次仰起臉看着天空。

    這時候妻子好像也注意到了,我還什麼都沒說呢,她就回答了我的疑問:“是沙子的關系。

    對吧?” 妻子作出把和服的兩個袖口合攏起來的姿勢,回頭看了看廣闊的沙灘。

     “大概是的。

    ” “沙子這玩意兒真喜歡捉弄人。

    海市蜃樓也是它造成的……太太還沒看到過海市蜃樓吧?” “不,前些天有一次——不過隻看到了點兒藍糊糊的東西……” “就是那麼點兒,今天我們看到的也是。

    ” 我們過了引地河上的橋,在東家旅館的堤岸外面走着。

    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松樹梢都刷刷作響。

    這時,好像有個身量挺矮的人匆匆地迎面走來了。

    我忽然想起了今年夏天有過的一次錯覺。

    那也是在這樣的一個晚上,我把挂在白楊樹上的紙看成了帽盔。

    這個男人卻不是錯覺,而且随着相互接近,連他穿着襯衫的胸部都能看到了。

     “那領帶上的飾針是什麼做的呢?” 我小聲這麼說了一句以後,随即發現我當作飾針的原來是紙煙的火光。

    這時,妻子用袖子捂住嘴,首先發出了忍不住的笑聲。

    那個人卻目不斜視地很快和我們擦身走過去了。

     “那麼,晚安。

    ” “晚安。

    ” 我們很随便地和O君分了手,在松濤聲中走去。

    在這又一次的松濤聲中間還微微地夾雜着蟲聲。

     “爺爺的金婚紀念是什麼時候呢?” “爺爺”指的是我父親。

     “唔,什麼時候呢?……黃油已經從東京寄到了嗎?” “黃油還沒到,隻有香腸寄到了。

    ” 說話之間,我們已走到門前——半開着的門前來了。

    
0.0448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