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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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作——嗎?這可有意思啦。

    ”記者捧腹大笑。

     大概是被他這聲音驚動了吧,左近看畫的兩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朝這邊望了望。

    我越發不痛快了。

     “真有意思。

    這幅畫本來不是會員畫的。

    可是因為作者本人曾反複念叨非要拿到這兒來展出不可,經遺族央求審查員,好容易才得以挂在這個角落裡。

    ” “遺族?那麼畫這幅畫的人已經故去了嗎?” “死了。

    其實他生前就等于是死了。

    ” 不知不覺間,好奇心戰勝了我對這個記者的反感。

    我問道:“為什麼呢?” “這個畫家老早就瘋了。

    ” “畫這幅畫的時候也是瘋着的嗎?” “當然喽。

    要不是瘋子,誰會畫出這種顔色的畫呢?可你還在贊賞,說它是傑作哩。

    這可太有趣兒啦!” 記者又得意洋洋地放聲大笑起來。

    他大概料想我會對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愧;要不就是更進一步,想使我對他鑒賞上的優越留下印象吧。

    然而他這兩個指望都落空了。

    因為他的話音未落,一種近乎肅然起敬的感情,像難以描述的波瀾震撼了我的整個身心。

    我十分鄭重地重新凝視這幅沼澤地的畫。

    我在這張小小畫布上再一次看到了為可怕的焦躁與不安所折磨的藝術家痛苦的形象。

     “不過,聽說他好像是因為不能随心所欲地作畫才發瘋的呢。

    要說可取嘛,這一點倒是可取的。

    ” 記者露出爽快的樣子,幾乎是高興般地微笑着。

    這就是無名的藝術家——我們當中的一個人,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從人世間換到的唯一報償!我渾身奇怪地打着寒戰,第三次觀察這幅憂郁的畫。

    畫面上,在陰沉沉的天與水之間,潮濕的黃土色的蘆葦、白楊和無花果樹,長得那麼生氣蓬勃,宛如看到了大自然本身一般…… “是傑作。

    ”我盯着記者的臉,斬釘截鐵地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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