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二〇〇三年,倫敦

關燈
工作和同事泡在一起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因此甯願多走幾步路去找個清靜的地方遠離公事。

    薩迪曾經很長時間都信以為真,直到她意識到他總是讓她跟着自己,而他們總是在談公事,通常是在他的引導下。

    事情的真相是,狐狸與獵犬酒吧是泰晤士這邊的河岸酒吧中最便宜的,而唐納德是個守财奴。

    一個可愛的守财奴,但不管怎樣還是守财奴。

    星期二晚上也是他四個女兒回家一起吃飯的日子,唐納德曾經告訴薩迪,他需要用盡辦法做好防禦措施,如果不想在踏進門的那一刻把頭炸裂的話。

    “那些争論,斯帕羅,争吵聲還有拉幫結派。

    實在叫人摸不着頭腦。

    女人啊!”他搖了搖頭,“她們就是個謎,不是嗎?” 所有這些都說明唐納德是個墨守成規的人,而當薩迪動身去狐狸和獵犬酒吧時,她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她知道她會在那幅要去求婚的青蛙畫下的長凳上找到他。

    果不其然,她一踏進門就發現,一片熟悉的煙霧厚厚地缭繞在座位上方。

    她點了兩杯啤酒,小心翼翼地穿過房間,準備坐到他對面的空位上。

    然而她發現座位上有人。

    哈利·蘇利文懶洋洋地坐在角落裡,對唐納德剛剛講的話大聲笑着。

    薩迪把兩杯啤酒砰的一聲放到桌上,說:“不好意思,哈利。

    不知道你也在這兒。

    ” 就像所有資深警察一樣,唐納德見多了光怪陸離的事情,已經無法做出驚訝的表情來。

    他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一根眉毛微微地移動。

    “斯帕羅。

    ”他點了下頭說,就好像她在他的堅持下放了不止兩個星期的假。

     “唐。

    ” “我以為你還在休假,斯帕羅,”哈利一臉高興地說,“已經厭倦了陽光和沙灘嗎?” “有一點,蘇利。

    ”她對着唐納德笑笑,他剛喝完手裡的最後一滴啤酒,用手背擦了擦胡子,然後把空杯子推到桌邊。

     “康沃爾,是嗎?”蘇利繼續說道,“我有個阿姨以前住在特魯羅,每到夏天我和兄弟姐妹就會——” “我們再續一杯怎麼樣,呃,蘇?”唐納德說。

     這個年輕的警探眼睛看着薩迪拿來的新鮮啤酒,剛想開口對唐說已經有酒了,就又把嘴閉上了。

    他并不是很機靈的一個人,但粗粗的眉宇間意識到了什麼。

    他拿起他的空杯子朝着吧台的方向指了指,說:“我給我自己再要一杯。

    ” “去吧。

    ”唐納德高興地說。

     薩迪向旁邊靠了一下,哈利走出了位子,然後她坐了進去。

    皮墊子還是熱的,一種自己被取代的凄涼感油然而生。

    “你和蘇現在搭檔了?” “是的。

    ” “忙着什麼有趣的案子嗎?” “B&E,相當平淡無奇。

    ” 薩迪很想知道細節,但她知道自己最好還是克制一下。

    她拿起菜單看了一下:“我餓死了。

    你不介意我吃點東西吧?” “當然不。

    ” 舊城改造的潮流并沒有影響到狐狸與獵犬酒吧,菜單上陳列着四款基本選擇,全都搭配薯條,從一九六四年開始一直如此。

    經營方堅決不做更改并對此引以為豪,這件事情被印在了菜單頂端作為裝飾。

    不用說,唐納德全身心地贊成這個做法。

    “該死的塔帕斯[西班牙傳統小吃的統稱。

    ],”當有案子讓他們越走越偏的時候,他不止一次地對薩迪這麼說道,“一個傳統美味的派有什麼不好?人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有想象力了?” 服務員來了,薩迪點了份魚和薯條:“你想要點什麼嗎?” 唐納德搖搖頭。

    “家庭晚餐。

    ”他嚴肅地說道。

     服務員走了後,薩迪拿起啤酒喝了一小口:“家裡還好嗎?” “非常好。

    ” “你還那麼忙嗎?” “非常忙。

    聽着,斯帕羅——” “我也很忙,忙着一樁陳年舊案。

    ”話剛一出口,薩迪就後悔了。

    她并不是有意要說起埃德溫家的事情。

    追着一個失蹤七十年的小孩的案子,查獲過去的老地圖和警方檔案,約見相關人物的後代——這并不完全算是休息療養,但看到蘇利坐在她的位子上,她被激怒了。

    蠢貨! 不過話已經無法收回了,薩迪想着最好還是換個新話題來掩蓋自己的失誤。

    不過即使她這麼想着,她也知道已經為時過晚。

    唐納德的耳朵豎了起來,像嗅到兔子氣味的狼狗一樣:“陳年舊案?誰的
0.05432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