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二〇〇三年,康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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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成同情,她會受不了。

     她極度害怕一旦說起,這件事就會以某種方式成為真實,而她就會回到那裡,關在她小時候恐懼無力的身體裡,在迎面而來的巨浪前瑟瑟發抖。

    她不再是那個小女孩了。

    她決不成為那樣的小女孩。

     那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薩迪緊鎖眉頭。

    這就是她正在幹的事情,不是嗎?讓唐納德來管全部事情,而她在未知狀态中無限地煩惱下去,等着被邀請回到她擅長的工作中。

    她會使出萬分努力去把工作做好。

    她會壓倒和戰勝數不盡的磨難來提升級别;為什麼她現在的舉止如此逆來順受,在平靜的夏天大海邊躲起來,藏在一樁線索已經冷卻的七十年前案件背後? 一陣心血來潮,薩迪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她在兩隻手之間把它來回翻弄了幾秒鐘,接着,果斷地噓一口氣,走到花園最遠的地方。

    她爬上石牆,盡可能遠離房屋傾斜身體,直到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條信号。

    她撥打了唐納德的電話,等待着,默默地咕哝:“快點,快一點……” 電話直接進入了語音信箱,薩迪迎風咒罵了一聲。

    她并沒有挂斷重撥,而是聽完唐納德簡短的語音後開始留言。

    “嘿,唐納德,聽着,我是薩迪。

    就是想讓你知道下,我準備回倫敦了。

    我這邊事情已經理順了,随時準備回來工作,從下周一開始。

    能夠提前趕回去真是太好了。

    知道嗎,我要給你看看我的度假照片……”這小小的玩笑連她自己也聽不下去了,她抓緊繼續說,“不管怎樣,讓我知道合适的時間地點。

    下星期的某一天?”她就說到這裡,像是陳述也像是提問,然後挂斷了電話。

     好了。

    薩迪意味深長地歎出一口氣。

    搞定了。

    現在,當波爾第問起她的安排的時候,她就能給出适當的回答了:在康沃爾短暫、愉快的旅行後,她要在下周回倫敦去了。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回到靠着波爾第那棵樹下的座位上,等待着迎接心靈的平靜。

    可是她的心靈離平靜還很遠。

    既然她已經這麼做了,她腦子裡考慮了這一系列的事情,這些事情她本應該換種方式去做。

    關于時間和地點應該再具體一些。

    她應該再溫和一些,再抱歉一些,讓這看起來像是他的主意。

     薩迪回想起他威脅過如果不按照他的指示處理那封信的話就去找阿什福德。

    不過,唐納德是她的搭檔,他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

    當他強迫她請假吸取教訓時,他是為她的最大利益考慮,她以後再也不會向記者洩密了。

    不過貝利案已經結束了,它幾乎已經從各大報刊中消失,并沒有造成什麼實際傷害。

    (她并沒有把南希·貝利算進去。

    薩迪想象了一下,當他們通知她案件已經結束了的時候,這個女人的表情退縮了。

    “可我以為你是相信我的,我的女兒永遠不會就那樣離開的。

    我以為你是要去把她找出來!”) 把南希·貝利從她腦海裡趕走(不要想着和這個外婆再有什麼聯系),薩迪告訴自己她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并且一心讓自己相信這一點。

     新拿到的那張洛恩内斯莊園的地圖還在她腿上,她強行把注意力拖回來,分心時要果斷出擊。

    它比阿拉斯泰爾早些時候給她的那張更古老——頂端的标題上寫着一六六四年——那個時候,湖邊小屋仍舊是那座大莊園的一個小小附屬品。

    盡管一些老式的拼寫和字體讓某些單詞無法辨認,但這布局依然立即讓薩迪認了出來,畢竟過去的一個星期她都在研究樓層圖,期待多少能夠了解到那天晚上拐走西奧的人所利用的通道。

    所有的房間和布局都在該在的地方。

     除了……薩迪更加仔細地看了一看。

     她把原來的那張地圖從文件夾裡拿出來,和這張地圖并排着比較。

     終究還是有一個變動。

    一個很小的房間,或者說是一個洞,就在兒童房的隔壁,在較新的那張地圖中沒有被标記出來。

     但這是什麼呢?一個壁櫥?在十七世紀已經有嵌入式壁櫥了嗎?薩迪猜應該沒有。

    而且即便有,為什麼這張标了出來而另一張沒有? 薩迪若有所思地拍了拍嘴唇。

    她的目光從波爾第的樹落到石牆腳下回來休息的狗兒們,最後望向大海。

    她的眼睛定格在了一個深色的亮點上,那是遠處地平線上的一艘船。

     接着是燈泡模糊的閃動。

     薩迪在紙堆中翻找着,直到她找到了她在“第八章:哈夫林的德希爾家族”中做的筆記。

     筆記記錄道:這座宅院是在亨利八世統治的時候建造的,由很久以前從西班牙竊得黃金的海員德希爾所建。

    對于這類人還有其他的稱呼。

     這些聯系在薩迪的腦海中燃起了火焰,就像古代的警示信号燈,每一盞都給下一盞點上了火花:一個合乎情理的德希爾海盜……路易絲說起的關于走私犯的事情……向康沃爾海岸線挖掘通道……那條在《埃莉諾的魔法門》裡的通道和它在真實世界的對應物……薩迪親眼見到的那根柱子和拉環…… “是給你的東西。

    ”波爾第說,他取完信件回來,遞給她一個小信封。

     她一聲不吭地接了過來,完全被腦子裡的那套理論所吸引,她幾乎都沒有注意到信封左上角清清楚楚印着的名字。

     “是從警局寄來的,”波爾第急切地說道,“波爾佩羅的克萊夫·魯濱孫。

    你是不是打算……”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是什麼,我漏掉了什麼?你看上去像是見到鬼了。

    ” 薩迪也許沒有見到鬼,但是她感覺剛才确實瞥見了一個影子。

    “這個房間,”她說道,波爾第湊近她身旁仔細看,“這個小壁龛——我想我可能發現了逃脫的路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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