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關燈
甯可和球隊裡的女生們一起到哥本哈根玩,也不理會數學全國會考。

    與其參加曆史考試,我選擇在連鎖咖啡館和男生親熱、擁吻,仿佛這才是人生的精華。

     這是有意識的選擇。

     我們讀高三時,關于全國會考的各種議論甚嚣塵上。

    我們受邀參觀各大學聯想日的活動時,我正忙着規劃到亞洲的長途旅行。

    我對隆德與瑞典感到厭倦不已。

    我在Youtube網站上看了大量來自馬來西亞與印尼的視頻,很快地,這次旅行就成了我唯一的人生目标。

    我渴望探險、綿長無盡的夜晚、新認識的人、派對和天堂似的自然美景。

     學校的心理輔導員翻閱着根據經驗累積的數據和檔案庫,想針對我糟糕透頂的在校成績找到合理的解釋。

    使用精神藥物?厭食症?父母離異?她恐怕已經找不到能用來測試我的動機的東西了。

     “你爸爸是牧師?”心理輔導員一邊說,一邊盯着我,仿佛她自己的世界已經分崩離析。

     “牧師?”每次一談到我老爸,“貓頭鷹”比姆就會這樣問。

     她的記性或許不是全世界最好的,但這并不足以說明她震驚的神情。

     “牧師?瑞典信義會的牧師?” 一切都和控制有關。

     人們不相信這一點。

    人們把控制狂和那種看到書桌上一份文件放錯就暴跳如雷、根據色調擺放衣櫃中衣物的老學究聯想在一起。

    人們會想到那些日程表詳細、熱愛嚴整結構的法西斯分子,或是那些沒有馬上清空電子郵件信箱、看到沙發上有少許餅幹碎屑或水槽裡有少量待洗的盤子就發狂的神經病。

    這種人會在提袋裡放一瓶殺菌洗手液。

     但是,這是另一種類型的控制。

    關鍵在于保住顔面,别讓任何人太接近你。

     直到青春期,我才弄懂: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秘密,不隻是我們家而已。

    對我爸來說,向外界展現體面、光鮮的外觀,一直都十分重要。

     “這件事情,回家以後再說。

    ”這些話,我都不知聽過多少遍了,“别人跟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

    ” 我逐漸相信:我們家的情況很獨特,隻有我們背負着一堆亂七八糟、必須被徹底隐藏起來的爛事情。

    這也許跟我爸的職業有關。

    一個牧師,想必注定要對自己的部分私生活徹底保密。

    
0.05500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