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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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每天都看到碰到她呢?我會不會下意識故意選某一條路呢?我後來想,這其中一定是有人在故意吧?如果我沒有,那麼就是她。

    但當時沒人會那麼想。

    有那麼一兩回,我差點能跟她搭上話。

    不是那種在馬路上吊膀子。

    隻要——‘我見過你,在編輯部’這類話。

    應該不會讓小鳥受驚。

    總是在下定決心時突然就來了點意外。

    不小心肩膀撞到别人,抱歉,打招呼,賠小心。

    再回頭她已不見了。

    有一次很靠近,再往前一兩步就能說話,有人搶在前面。

    看來是熟人,好久不見。

    剛剛目光明明落到我身上,此刻卻冷冷掃過,美人嘛,自有一種态度,如同見慣芸芸衆生。

    我隻好悄悄離開。

    ” 他慢慢展開。

    我耐心等待這個長度超出預期的故事。

    畢竟那裡真有個神秘女人。

     “有一天下午,五六點鐘樣子。

    那天不用交稿,所以可能是禮拜二,或者禮拜五。

    我不記日子,再重要也記不住。

    有人比較擅長。

    頭腦中很多标記,一格一格分得清。

     “跑街送信的人來敲門。

    沒有落款。

    信尾有句話,讓人怦然心動,‘夜裡冷,記得戴上那條圍巾’。

    照信上指點,我下樓走到憶定盤路,路口有一輛三輪車等着我。

    上車後,車夫一句話都不說,一路向西。

    到兆豐公園,讓我下車,換一輛汽車又向西。

    車窗拉着簾子,車子一動,前排遞來一副眼罩,讓我戴上它。

    電影裡嬌弱的婦人和報社夜班編輯用的那種東西。

    租界裡向來有種傳說,富貴人家姨太太在郊外冷僻地方做局,專邀浪蕩兒登徒子上門。

    其實,哪有這等好事。

    汽車停下來,讓我下車,不許把眼罩拿下來。

    雖然看不見,光線變化是能感覺到的,這時候天色已暗。

    腳底下曉得進了院門,上了樓梯,到了房間。

    ” “是那個女人?”我忍不住問他。

     “實在讓人意外,房間燈火如畫,牆壁刷了白漆,更襯得一室雪亮。

    滿滿一桌酒席,隻有她一人素衣坐在席間。

    她請我入座,說:‘來日艱巨,請盡一日之歡。

    ’說得鄭重其事,讓人不安。

     “‘你要我幫你做什麼?’在那種情形下,這個問題完全是自動冒出來。

     “‘你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

    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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