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秩父酒吧老闆娘謀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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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人便來到這兒逗留了下來(逗留的時間也太長了)。

     當時,日本的年輕人對所謂的3K(肮髒、吃力、危險)活兒是不屑一顧的。

    1993年,日本泡沫經濟破滅,這項協議被取消了,但秩父仍有足夠的重工業和工廠給伊朗人提供工作崗位。

     現在,由于發生了這起謀殺案,埼玉縣警方做出了反應——把所有可以找到的在秩父工作的伊朗人集中起來。

    這可是一件很費時的事情。

     我在秩父待了三天,按所指派的任務跟蹤線索,和伊朗人及工廠裡的工人交談,用讀賣新聞社的交際費和“花花公子”一起到寒酸的陪酒屋去喝酒,去參加消息越來越少的新聞發布會。

    而且,我還被留下來采訪葬禮。

     葬禮的報道基本上千篇一律,沒有什麼變化:葬禮在“肅穆而陰郁的氣氛中”進行,人群中傳出“低低的抽泣聲”……即使死者的親屬在前一天晚上守夜時過得挺不錯——他們笑着回憶起跟死者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而且喝得醉醺醺的,鬧得天翻地覆,這些場景也絕不會出現在報紙上。

     我真的很怕出席這樣的場合,而且,我有一個正當的理由。

    到目前為止,鎮上的人都知道主要嫌疑犯是她女兒的伊朗男友。

    而我是猶太裔的,帶有典型的猶太人特征——黑頭發,橄榄色皮膚,大鼻子,很有可能被别人看成是伊朗人。

    我都能想象到這樣的情景:自己被誤認為是嫌疑犯,在火葬場被蹂躏緻死…… 我跟山本據理力争,但無濟于事。

     出席葬禮的人很多。

    受害者的女兒也在場(因為她仍然是犯罪嫌疑人,上面交代我們要拍到她的照片),跟親友和老顧客在一起。

    到場的人加起來有90人左右,都穿着葬禮用的黑色服裝。

     儀式進行到最後,每個人都把香插到香爐裡,對着受害者的照片鞠躬,受害者的弟弟代表親屬發了言:“她是個了不起的姐姐,總是盡全力去照顧别人。

    我一想到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就滿腔憤怒。

    我該拿這滿腔的憤怒怎麼辦?我可以向誰發洩呢?” 他停頓了一下,我敢肯定他是在盯着我看。

    事實上,除了她女兒,似乎90個出席葬禮的人都在盯着我看。

    我神經質地拉了拉我手臂上的《讀賣新聞》袖标,希望這樣能轉移掉一些憤怒的目光。

    這時,有個小男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我要上廁所!我等不了了!再不去就要尿地上啦!”大家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于是,房間裡響起一片吃吃的竊笑聲,大家的目光這才逐漸離我而去。

     我真想在葬禮之後便回到家裡倒頭睡上一大覺。

    可是,耽擱了三天的體育賽事、活動宣傳和出生公告還在等着我呢。

    結果,我在新聞組待到了淩晨1點,一直忙到我們把所有的記事準确無誤地錄入完畢。

    我瞪着那些寄小崽子的照片來登報的母親那字迹潦草的日文讀了兩個小時,結果得了偏頭痛。

    “花花公子”和我編了一些粗俗的照片說明來苦中作樂,比如:“我流口水不是因為我是個嬰兒,我流口水是因為我媽的乳頭太棒了!”“如果你覺得我的臉蛋毛茸茸,你應該看看我毛茸茸的舌頭!”……但我們最終還得把活兒幹完。

     淩晨兩點,我騎着自行車回到家裡,公寓裡空無一人。

    被褥上放着一張阿愛留下的字條:“分手吧”。

     她的東西都沒了。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洗滌槽裡的盤子洗得幹幹淨淨,她連浴缸也沖洗了,還扔掉了垃圾。

    這是我所經曆過的最體貼入微的分手。

    我和衣躺在被褥上,心裡想着要不要給她打電話,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結果就不言而喻了。

     山本決定,我得開始到橫澤家做夜訪了。

    橫澤似乎挺喜歡我的,上次告訴過我一些消息;山本希望他能再告訴我一些消息——什麼都行,隻要能讓我們在這個報道的競争中領先就成。

     我敲了敲橫澤的公寓門,來開門的是他的妻子。

    當時是傍晚時分,但他已經回來了,穿着浴衣懶洋洋地倚靠在沙發上。

    他告訴我,大多數記者隻有在晚上10點以後才會敲他的門,他讓我别告訴其他人他其實早就回家了。

    我笑着答應了。

     我們聊了天氣和我在日本的生活,最終聊到了秩父的案子。

    他暗示他們已經找到了一件兇器,但他是不會輕易下結論的。

    我用腦袋瓜做着筆記;記者夜訪警察時最忌諱的是邊聊邊做筆記,否則就沒了“隻是兩個專業人士的閑聊,并非真的想得到什麼消息”的錯覺。

    這個規則并非一成不變,但一般來說,你從一起喝酒的警察口中得到的消息是絕不能用名字把責任加在那個人身上的。

    如果有了足夠寫篇報道的材料,這些材料一定是來自“與調查關系密切的消息人士”或“埼玉縣警方”的。

     喝酒對警察來說也是很重要的,這樣,他們就可以煞有介事地推诿說自己毫不知情:“沒有啊,我從來沒跟記者說什麼啊。

    哦,或許是喝醉說漏了嘴。

    我不記得了。

    ” 橫澤和我針對這起案件的細節讨論了半小時左右,我随後就跑到最近的電話亭去打電話給山本,盡我所能一字不漏地把交談的内容複述了一遍。

    他誇我幹得很棒,并說他會把消息送到上面去。

    我不知道我複述的内容裡是否有重要的消息,但我想山本一定讀懂了那裡面的潛台詞,掌握了更全面的情況。

    我想開口問他到底什麼内容是有用的,卻難以啟齒(沒錯,是挺難為情的)。

     第二天早上,山本和小野很早就來到了記者俱樂部,手忙腳亂地開始寫一篇準備在晚刊上發的文章。

    我們搞到了獨家新聞,頭版頭條的标題是:“酒吧老闆娘謀殺案:埼玉縣警方準備逮捕受害人長女[出生的順序在日本是件大事。

    我曾因為沒有查清文章裡提到的人是長子(女)、次子(女)或幼子(女)而受到過多次訓斥。

    即使是獨生子(女)的情況,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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