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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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出來,一如既往地沒有摘掉橡膠手套。

    聰也一如既往地婉拒了她的好意,問道。

     “九三年九月在八王子市發生了一起案件。

    大學教授殺了正在交往的女學生,然後女學生的前男友為了複仇殺死了教授。

    這起案件您有印象嗎?那個女學生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孩子的父親就是教授。

    ” “九三年嗎?二十年前的事了呀。

    那時人家才三十四……不是,才十四歲呢。

    嗯——讓我想想。

    ” 剛剛以驚人的膽魄瞞報了自己的年齡的中川美貴子閉起了雙眼,似乎是在努力回憶。

     “——想起來啦。

    當時電視和雜志上都炒得沸沸揚揚的。

    大學老師和女學生、懷孕、殺人、前男友的複仇,一切燃的要素都具備了呢。

    而且那個老師還是個風流帥哥哦。

    完全可以翻拍成電視劇了嘛。

    ” 一九九三年,聰才十歲。

    滿腦子都是剛剛起步的J聯賽和漫畫裡的故事情節,對現實中的殺人案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自然也就留不下什麼關于案件的記憶了。

     “那起案件怎麼了嗎?” “我剛剛正在給那起案件的證物貼标簽。

    被證物裡的那本日記震撼到了,現在對那案件很感興趣。

    ” “哦哦,你說的是那本男學生記錄了獨自找出兇手并實施複仇的經過的日記吧?雖然日記的具體内容當時并沒有公開,不過電視節目和新聞評論裡都做了很多猜想喲。

    不覺得嗎,為昔日戀人複仇的情節實在是太棒了。

    雖然追求過人家的男人數不勝數,不過能做到這個地步的還真的沒有呢。

    啊啊,如果人家也有個能在人家被殺之後為人家複仇的愛人就死而無憾了!寺田君,人家被殺了的話,你會為人家複仇嗎?” 問題來得太突然,聰手足無措。

     “啥?怎麼突然提到我了。

    我又不是中川姐的前男友。

    ” “現男友也可以喲。

    ” “請别突然說些意義不明的話。

    ” “罷罷,人家這樣的可能不值得赴湯蹈火,不過如果是館長那樣的美人,不管哪個前男友都會拼了命為她複仇的吧。

    ” “——會嗎。

    ” 館長绯色冴子的容姿在腦海中浮現。

    把那位館長與複仇聯系在一起,就仿佛要把冰箱和熔爐組合起來似的,困難到難以想象。

    而且說到底,那位館長不要說現男友了,估計就連前男友也沒有過吧。

     解決完内急之後,聰回到了助理室。

    說曹操曹操到,通向隔壁館長室的門突然開了,現任館長走進了助理室,聰吓了一跳。

     身材纖細修長,雪白的肌膚比起一襲白衣來也毫不遜色。

    齊肩長的妖豔黑發。

    冷峻而美麗,看不出歲月痕迹的容顔。

    被細長的睫毛和精緻的雙眼皮妝點着的大大的眼睛。

    如果現實中真的存在雪女的話,一定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她的警階是警視。

    而且是通過了國家公務員Ⅰ類考試進入警視廳的精英派。

    然而她卻在犯罪資料館館長這個閑職上一幹就是八年,完全脫離了精英階層。

    其中的具體原因聰并不知道,而且也沒有想去探究的好奇心。

    反正她的溝通交流能力不說近乎于零吧,但也絕對是差到了一種境界,聰一直認為這肯定是原因之一…… “一九九三年九月的八王子市殺人案件,開始貼标簽了嗎?” 绯色冴子輕輕推了推無框眼鏡,低聲問道。

     “啊,剛要開始呢。

    館長您那邊呢,案件的基本信息總結得如何了?” “其實,已經中斷了。

    為了總結信息讀了讀嫌疑人的日記,結果發現了一些不自然的地方。

    ” “——不自然的地方?哪裡不自然了?” “你讀了嫌疑人的日記了嗎?” “剛剛才讀完。

    ” “沒覺得不對勁嗎?” “沒什麼特别的啊……” 聰在腦海中又把日記的内容閃回了一遍,還是沒覺得有哪裡不自然了。

    正要開口發問的時候,绯色冴子突然面無表情地說:“準備再搜查吧。

    ”聰大吃一驚,反問道。

     “——再搜查?難道說,這案件另有真相?” “沒錯。

    ” 館長的回答幹淨利落。

     今年二月,绯色冴子解決了一樁謎案。

    那是一九九八年二月發生發生的中島面包公司恐吓暨社長殺害案件。

    未解決的殺人案的證物會在案發十五年後交給犯罪資料館保存,绯色冴子從證物中的一件出發,做出了大膽至極的推理,最終解決了案件。

    那時,代替交流能力欠缺的绯色冴子進行調查與問訊的人正是聰。

     可無論如何,八王子市的這起案件都已經是證據确鑿了,不可能别有真相。

    所有的事實都是經過當時的調查組一一驗證的,包括高見恭一的日記在内,不存在任何疑點。

     “日記裡到底哪裡不自然了?” 再怎麼問,绯色冴子都閉口不答。

     少給我玩那套秘密主義了,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原搜查一課的探員,實際搜查經驗比起你來可是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雖然聰在心中默默放着狠話,不過在中島面包公司恐吓暨社長殺害案件的調查中,他已經親身領教過绯色冴子那說是天才都不為過的搜查能力了。

     聰歎了一口氣。

     “——好吧,我明白了。

    那麼,具體來說要調查些什麼呢?” 保存在犯罪資料館的搜查資料中,記錄有位于靜岡市的是枝麻衣子家的住址與電話号碼。

    麻衣子的母親扶美子可能現在還住在那裡。

    聰撥打了電話,一個年長的女性聲音答道:“我是原田。

    ”聰連忙說:“對不起,打錯電話了。

    ”正要挂斷,才突然回想起來,原田是麻衣子父親的姓啊。

     聰問對方是不是原田扶美子女士,對方稱是。

    扶美子在案發前八個月離婚改成舊姓是枝,現在似乎是又改回了夫姓。

     聰自報家門,說自己是警視廳犯罪資料館的人,正在構築二十年前您女兒的案件的數據庫,不過有些數據遺失了,想要當面詢問一下。

    憑借這個聽上去十分合理的理由,兩人約好翌日見面。

     原田家位于靜岡市清水區八千代町,是一座看上去已經有着超過三十年曆史的二層民房。

     我已經把麻衣子家當作自己家了——高見恭一的日記中這麼寫道。

    雖然現在看上去隻是再尋常也不過的民家,不過對于初中時就父母雙亡的高見來說,應該是個無比珍貴的場所吧。

    聰不禁開始想象二十年前的這裡是什麼樣子。

     開門的是一位六十五歲左右的女性。

     “我是警視廳附屬犯罪資料館的寺田聰。

    百忙之中配合我們的工作,非常感謝。

    ” 聰低下了頭。

     “我是原田扶美子。

    ” 扶美子鬓發斑白,是位氣質高雅,容貌端莊的女性。

     “我本以為您還姓是枝,請問是改回夫姓了嗎?” “是的。

    那事一年之後,我們複婚了。

    所以又改回了夫姓。

    這可能也是故去的女兒最希望看見的吧……” “您說的對。

    那麼,您先生現在也在家嗎?” “在的。

    他馬上來,請稍等。

    ” 片刻,一個七十歲出頭的男性來到客廳,在桌前坐了下來。

     “我是原田弘明。

    ” 原田弘明身材高大,體格壯碩。

    雖然頭發已經全白了,但還能看出年輕時一定是很受異性歡迎的類型。

    非常帥氣。

     “很抱歉,犯罪資料館這個機構我還是初次聽說。

    昨天妻子跟我講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什麼惡作劇或者欺詐電話呢。

    給警視廳打了電話确認,才知道真的有這麼個機構。

    這才相信了。

    ” “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呢。

    我們是一個通過分析過往案件的證物來為今後的搜查提供幫助的,非常重要的機構。

    看來以後還是得多加宣傳才行啊。

    ” 聰自己都不信自己說的話,分明就隻是個大型倉庫而已嘛。

    他覺得自己簡直就像個三流的廣告推銷員。

     “請問您女兒過世之後,高見恭一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扶美子答道。

     “不管是守夜的時候還是葬禮上,高見君都是一副拼命思考着什麼的樣子。

    我覺得他在計劃着什麼無法回頭的事情,那一定是個會給自己的人生帶來不幸的決定……那時的他與我熟悉的那個成熟而冷靜的高見君判若兩人。

    他向我保證不會做傻事,我信了他的話,但那隻是為了讓我安心撒的謊罷了。

    他為我的女兒報了仇,之後就遭遇車禍去世了。

    不過即使沒有那場車禍,他此後的人生應該也無法挽回了吧。

    如果葬禮那天,我能更強硬地勸阻他,把他攔下來的話……那件事之後的每一天,我都為此悔恨不已。

    ” 弘明的手放在扶美子的肩上,仿佛在說那不是你的錯。

    妻子向丈夫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弘明開口了。

     “我呢,說來慚愧,女兒高中的幾年我一直住在外遇對象的家裡,高見君來這裡的時候我都不在,和他初次見面就是在守夜的那天。

    的确如她所說,高見君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 “與高見的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在葬禮上嗎?” 扶美子點了點頭。

     “那就是最後一次見面。

    再次見到他就是遭到車禍後的慘狀了……他初中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收養他的親戚又和他很是疏遠,所以他的葬禮也是我們辦的。

    葬禮十分冷清。

    畢竟他是殺了那男人——奧村的殺人兇手,别說親戚了,就連要好的朋友也基本沒有出席。

    麻衣子走後,我就把高見君當作自己的兒子,可是兒子也跟着女兒去了……真的,真的很難受……” 回憶起當年的場景,扶美子流下了淚水。

     雖然不情願,可是也該按照绯色冴子的指示問那個問題了。

     “非常抱歉,接下來是例行的問話,隻是走個形式,請兩位不要介意……奧村淳一郎被殺的九月三日晚上十點左右,兩位還記得自己在哪,在做什麼嗎?” “喂,問這個是什麼意思?難道懷疑是我們殺了奧村淳一郎嗎?” 原田弘明怒目而視。

     “不不不,隻是例行問話……” 聰一邊辯解着,一邊在心中暗罵绯色冴子。

    該死的雪女,幹嘛問這種問題啊。

    這種問題問出來就是要遭人恨的。

    關鍵是,詢問麻衣子雙親的不在場證明又有什麼意義呢?绯色冴子說高見恭一的日記裡有不自然的地方,難道她因此懷疑麻衣子的父母才是殺害奧村的真兇? 似乎是在安撫抱怨個不休的丈夫,扶美子輕撫丈夫的手腕。

     “——我明白了。

    這就告訴您。

    雖然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但畢竟那天是女兒的葬禮,所以我記得非常清楚。

    下午五點多從殡儀館出來,回到這的時候是五點半。

    然後簡單地吃了些晚飯。

    之後我就一直在家,直到十二點睡覺。

    ” “和您先生一起嗎?” “當然!” 原田弘明憤憤不平地嚷道。

    可是扶美子望向他,露出了勸解般的微笑。

     “親愛的,還是别隐瞞了比較好——不是的,我們沒在一起。

    那個時候,我們還在離婚狀态,我先生住在别的地方,他是回那裡去了。

    所以那天我從回家到入睡一直都是一個人。

    ” “那您呢?” 弘明一臉無奈地開了口。

     “我六點多回到了當時外遇對象的家裡。

    本來是應該陪伴在妻子身邊,住在這裡的,可是我怕外遇對象不開心……真該死!我不是個好丈夫,更不是個好爸爸。

    ” “回去之後呢,就一直和當時同居的對象在一起嗎?” “沒,不是那樣的。

    回去之後,她很不滿我去參加女兒的葬禮。

    然後我們就吵了起來,大吵了一架。

    我氣得離開了那,去了鬧市。

    明明是女兒葬禮的日子,卻一邊喝酒一邊遊蕩。

    晚上十點左右的話,我應該還在哪家居酒屋喝着吧。

    名字和地點都想不起來了……再之後,剛過零點,我就坐出租車回家了。

    ” 弘明自嘲般地笑了起來。

     “那一架也吵醒了我。

    和外遇對象徹底斷了關系。

    這時妻子又提出要重歸于好。

    她說這也是麻衣子最盼望的……我也這麼覺得。

    所以我們就複婚了。

    我真的很感謝妻子。

    ” “感謝什麼的……彼此彼此吧。

    ” 扶美子微笑着說。

     “隻是……如果這些發生在女兒去世之前就好了,不,原本就不應該離婚。

    我很後悔。

    我們的離婚傷害到了自己的女兒。

    每次想到這裡,都後悔得要死……” 顯而易見,麻衣子被奧村所吸引,其實是潛意識在尋找父親的替代品吧——不,這種通俗心理學的套路未免也太陳腔濫調了……聰暗自搖了搖頭。

     在對兩人道謝之後,聰離開了原田家。

    老夫婦站在玄關,目送聰遠去。

    他們的身影非常祥和,卻又帶着深深的孤獨。

    聰在心中為他們祈求着晚年的幸福。

     寺田聰回到犯罪資料館,來到館長室向绯色冴子報告。

     “——綜上所述,奧村淳一郎被殺的九月三日,原田扶美子離開殡儀館的五點以後,弘明與同居人吵架離家的六點以後,兩人都是單獨行動的,沒有不在場證明。

    從靜岡站坐新幹線到新橫濱,再從那坐橫濱線到八王子,到站後坐出租車去奧村家,這一系列行動兩個半小時就綽綽有餘了。

    兩人都有在晚上十點殺死奧村的可能性。

    ” “辛苦你了。

    ” 绯色冴子面無表情地說。

     “您是懷疑他們之中有人殺害了奧村嗎?” 聰提問,但是沒得到回答。

     “那至少該告訴我高見恭一的日記裡到底哪裡不自然了吧?” 绯色冴子終于張開了紅唇。

     “有兩點。

    第一個疑點——奧村淳一郎是被自己書房裡的裁紙刀刺殺的。

    如果高見恭一是犯人的話,他在前往奧村家的時候就應該已經布置好複仇的計劃了,所以應該帶着兇器才對。

    為什麼會使用奧村家的裁紙刀作為兇器呢?” “會不會是到了複仇的關頭,有些驚慌失措,忘記用自己帶來的兇器了呢?” “有這個可能性。

    可是,日記裡不僅沒有帶上兇器的描寫,連考慮要用什麼的兇器的描寫都沒有。

    既然計劃要殺人,肯定得想好使用什麼兇器的吧。

    ” 被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個問題。

     “第二個疑點呢?” “第二個疑點——九月三号的記述中,高見在離開奧村房間的時候,關上了空調和燈。

    為什麼要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呢?一般來說,犯人應該是不會注意到犯罪現場的空調和燈的。

    可是高見卻像是要從自己家出門似的留心要關掉空調和燈。

    這個行為非常不自然。

    ” “可能是出門時候養成的習慣啊,下意識地就把空調和燈關掉了。

    ” “如果是下意識關掉的話,就說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行為,那根本就不會寫在日記裡了。

    ” “也是……” “退一步說,假設真是下意識關掉的,關掉之後才注意到。

    那樣的話在寫下日記的時候,應該會添一句‘出于平時出門養成的習慣’之類的理由才對。

    或者就是‘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也不清楚’之類的疑問也行。

    總之,既然注意到了這個行為,就應該會覺得這個行為很奇怪,然後就會把這種奇怪表現在日記裡,将其以理由或者疑問的形式呈現出來。

    可是,既沒有理由,也沒有疑問,隻是單純地記錄了這個行為,這就很不自然。

    所謂記日記,本身就是人對自身行為的意義重新檢索排序的過程。

    人是一種沒法忍受無意義的生物。

    如果人意識到了自己某些無意義的行為,要麼就會想方設法地給這些行為賦予意義,要麼就會對為什麼自己有這種無意義的行為抱有疑問。

    把無意義的行為就這麼以一種無意義的方式給記錄下來,這是不可接受的。

    ” “有道理……那麼,對于這兩個疑點,您有什麼想法呢?” “第一個疑點——高見恭一在已經計劃好了複仇的情況下,為何沒有準備兇器,而是使用奧村家的裁紙刀殺人。

    而且既沒有在日記中提到帶了兇器,也沒有描寫思考要使用什麼兇器的片段。

     “關于這點,我能想到的可能性隻有一種。

    那就是在高見到達現場的時候,奧村已經被别人用裁紙刀殺死了。

    那個人并非提前做了計劃,而是在沖動的驅使下殺死了奧村,所以用的是奧村房間裡的裁紙刀。

    高見想要包庇真兇,于是想出了利用日記‘自首’的辦法。

    這才導緻了日記中明明是計劃犯罪,卻使用了犯罪現場的裁紙刀的矛盾。

    高見自己應該也意識到這個矛盾了吧。

    不過他沒想出來如何編造一個能夠讓讀這本日記的人接受的,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來解釋這個矛盾,隻好把關于兇器的描寫減少到最低限度,希望讓讀者們注意不到這一點。

    ” “也就是說,殺死奧村的果真另有其人嗎……您剛才用了‘日記的讀者’這個說法,難道說高見已經預料到這本日記會被别人看到了?” “是的,所謂的讀者指的正是警察。

    高見想讓警察讀到這本日記,認定自己是犯人,從而包庇真兇。

    ” “您的意思是,從最開始,寫這本日記就是為了給警察看嗎?” “如果說高見是在九月三日發現有人搶先一步殺死了奧村,而且他還想要去包庇那個人的話,那他應該是九月三日的那個時候才萌生讓警察讀自己的日記的想法的。

    也就是說如果以上條件成立的話,那應該認為高見最初是想通過記日記推理出犯人的身份,中途才轉變成包庇真兇的手段會比較妥當。

    ” “原來如此……那,真兇到底是誰呢?” “真兇是個讓高見想去包庇的人。

    而且真兇殺害奧村應該是為了給麻衣子複仇,所以應該是深愛着麻衣子的人。

    另外,還是個知道殺害麻衣子的兇手是奧村的人。

    ” “會為麻衣子複仇的人,深愛着麻衣子的人——是麻衣子的母親扶美子嗎?” “如果按剛剛列舉的條件推導的話,的确是扶美子。

    也許她雖然對高見和警察都聲稱不知道麻衣子新戀人的身份,實際上卻從女兒的言行和遺物中發現了她的新戀人正是大學教授奧村淳一郎。

    在得知女兒已經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她便立刻意識到了殺害女兒的正是奧村。

    九月三日,女兒的葬禮結束後,她去了奧村的公寓質問他。

    質問發展成了争鬥,扶美子沖動之下拿起裁紙刀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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