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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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離婚手續已經辦好了,隻剩下房子過戶給她,我們倆就算徹底分了。

    到了接待室有人怯生生地叫我叔,我坐在桌子後面,聽她說,叔,你還好吧,那個事你别怪我,是爸媽逼我說出來的。

    她看我不說話,就接着講:媽媽收到一段有關你我的錄音,一聽就氣瘋了,我被吓壞了就如實告訴了他們。

    這時我開口了,不怪你,當心胳膊腿别再扭着了,你要好好的。

    最後,小姑娘說她要去南方打工,我的事電視台一播,她沒法在家裡待了。

    探視時間結束,小姑娘說,該走了,明天的火車票。

    我站起身,低着頭,問:你去哪個城市?我會好好表現,也許可以提前出獄。

     兩年後我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聽我的小保姆在南方哪裡。

    輾轉問到,她現在在杭州幫人推銷化妝品,沒有找到聯系方式,隻知道最近住在文三路的某家小旅館裡。

     車到杭州正是清晨,空氣涼涼的。

    我找到文三路,先吃了碗馄饨,順便一問,這條路上有上百家小旅館,那就從路口開始吧。

    我先打聽最近的旅館是哪家,到了就問前台要找誰誰,有沒有這個客人登記,服務員看我是個盲人,就很仔細地幫我查找,沒有。

    我接着問,離這家最近的還有哪家旅館?就這樣一家家地找過去,大街邊的胡同裡的學校操場旁的招待所,犄角旮旯的家庭旅館,洗浴中心的大通鋪,一個都不漏掉。

    中午沒空吃飯,喝了口水,喘口氣,繼續尋找。

    一直找到晚上,家家戶戶開始炒菜做飯,放學的小孩子在街邊奔跑着踢足球,那是一個美好的江南的夜晚。

     我又餓又疲勞,來到一個胡同裡的家庭旅館,機械地說出我的請求,吃着晚飯的老闆,用杭州方言嘟嘟囔囔地說,好像有。

    真的,喜悅一下子充滿我全身。

    他放下飯碗,翻了翻登記簿,肯定這姑娘住這兒,但是白天出去了,還沒回來。

    老闆給我倒了杯水,讓我坐在一個明顯的位置上,他說,她一回來,就應該能看見你,在這兒等着吧。

     我端着紙杯小口小口地喝熱水,手有點抖。

    在更黑更涼的夜的盡處,她出現了。

    叔,你怎麼哭了?我說,我找了你一天。

    她說,那我先帶你吃飯去。

    走在石闆路上,她告訴我,現在不興手拉手了,大街上男女要這樣走:她抓起我的手放到她的腰上。

    她問我,你摸出來了嗎?昨天我搬化妝品箱子,腰又扭傷了,老天就把你派來了。

    我說,是啊,老天是個好人。

     初稿寫于2015年 2017年2月17日完稿于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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