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見美保

關燈
息。

    當然也可以讀報紙,但美保總感覺周刊才是濃縮了“日本”精髓的載體。

     在日本,保持同調的壓力極大,每個人都特别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其實日本人個個都愛出風頭,卻不允許身邊有人格外惹眼。

    他們最喜歡看名人的醜聞,說他人壞話,自己卻不想成為惡人。

    日本就是擠滿了這種狹隘人群的狹窄國家和狹小社會。

    無論國家富裕還是貧窮,這點都不會改變。

     仔細想想,美保從小就讨厭“世俗”這一套。

    她很難融入集體,直到上初中時,還經常成為被霸淩的對象。

     她擅長繪畫,認為周圍的人很難理解自己的高度感性。

     我跟你們不一樣——她心底這樣想着,一直生活在壓抑之中。

    高中畢業後,她考上美大,終于感到輕松了一些。

    因為她覺得,美大裡都是跟自己一樣的人,這裡的氣氛也比日本其他地方更輕松。

     可是找到工作以後,她又重新陷入郁悶。

    美保加入了一個中堅企業,女員工不是被視為男員工的新娘人選,就是被帶去接待客戶,充當陪酒女郎。

    而且她們中間還存在派系鬥争和鈎心鬥角的人際關系。

     這裡不是我待的地方——美保心中漸漸積累了不滿。

    而當時正值泡沫經濟崩潰後死氣沉沉的時期,加之内容極具内省意義,如同哲學問答的機器人動畫《新世紀福音戰士》恰好引發熱潮,“尋找自我”的風潮遍及全日本。

     與此同時,職業棒球運動員野茂英雄挑戰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從加入第一年就開始大顯身手。

    美保雖不是棒球迷,卻因為這個新聞号啕大哭。

    這名運動員勇敢跳出日本的身姿,成了她憧憬的對象。

     我以後也要去美國——美保想着,一邊繼續工作,一邊給自己報了英語會話和設計的學習班。

     如果說向美保提供美國這一人生選項的是運動員,那麼讓她最終做出選擇的,就是一名來自美國的歌手。

     當她第一次聽到平成十年——也就是一九九八年末出道的宇多田光的歌聲時,心中大受刺激。

    她感受到了日本流行樂和歌謠曲從未有過的節奏和力量。

    而且,她還隻是一名十五歲的少女。

    在這個迎接世紀末的苦悶國度,美保似乎吹到了自美國而來的強烈新風。

     她被那個年齡隻有自己一半的少女觸動了。

    平成十一年,美保辭去工作,前往洛杉矶的設計學校留學。

    那年,她正要迎來三十一歲生日。

     當時在學校擔任講師的人,便是她現在的丈夫。

    讀書時,他先接近了美保,然後兩人開始交往,他在美保即将畢業時向她求婚。

    那一刻,美保覺得自己成了少女漫畫裡的主人公。

     她同意求婚的最大理由,恐怕是丈夫的美國人身份。

    得知消息後,她的父母慌了手腳,朋友也都極力反對,美保卻沒有迷茫。

    她确信,自己與丈夫生活的美國西海岸城市,才是她真正的歸宿。

     當然,她很快就意識到那隻是自己的美好幻想。

     原來,美國也有美國的處世之道,西海岸也有西海岸的世俗。

    美保不是美國人,語言首先就成了一大障礙,她無法融入英語會話者的圈子。

    最讓她受打擊的是,她僅僅因為亞洲女性的身份,就自然而然
0.05410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