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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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娜确實還不大了解,”公爵仿佛在自言自語,仍然帶着嘲諷的微笑。

    “不過,我對她抱有很大期望,沒想到……” “什麼沒想到!”阿遼沙插嘴說,“為什麼你要大驚小怪?就因為不符合你們的常規?就因為從來沒有人捐獻過一百萬盧布,而她捐獻了?是不是啊!可要是她不願靠别人過日子呢,因為靠這幾百萬盧布生活,就是靠别人過日子(我隻是現在才認識到這一點)。

    她想做一個有益于祖國和他人的人,為全體人民的利益作點兒貢獻。

    我們在識字課本裡就讀到過捐獻的故事,而當捐獻達到百萬之巨時,那就有什麼不對了?而我一直信仰的所謂美德善行拿什麼做支撐呢!爸爸,你為什麼要這樣看着我?你好像在看一個小醜,一個傻子!真的,是傻子又怎樣!娜達莎,但願你聽到卡佳是怎麼說的:‘主要的不是智慧,而是指引智慧的天性、良心、高尚的人品和教養’。

    但要緊的是,别茲梅金對這個問題有一個天才的說法。

    别茲梅金是列文卡和鮑林卡的朋友,我們私下說說,他也是頭兒,而且的确是天才的頭兒!就在昨天他順口說了一句:認識到自己是傻子的傻子,已經不是傻子了!這是真理!這樣的格言,他張口就來,可以說妙語如珠。

    ” “果然是天才!”公爵說。

     “你老是笑話我。

    可是我從來沒有聽到你說過這樣的話,也沒有聽到你的朋友中有誰說過。

    相反,你們似乎不想讓人們知道這些道理,把所有的人都變成侏儒,使所有人的身材、鼻子都符合某種尺寸,某種準則,——好像這一切真能辦得到似的!好像這不是比我們所談所想的更一千倍地不可能!還說我們是烏托邦主義者!但願你能聽聽,他們昨天對我說了些什麼……” “可是你們在談些什麼,想些什麼呢?你講講吧,阿遼沙,我到現在還不大明白,”娜達莎說。

     “總而言之,我們談的都是如何走向進步、人道和博愛;都是聯系當代的問題來談的。

    我們談論公開性,正在開始的改革,對人類的愛,也談論當代的活動家;我們研究他們,閱讀他們的著作。

    但主要的是,我們相互保證,彼此之間開誠布公,并且直率地談自己的一切而毫不隐諱。

    隻有坦誠相待才能達到我們的目的。

    特别關心這些問題的是别茲梅金。

    我把這些情況告訴了卡佳,她完全支持别茲梅金。

    所以我們都在别茲梅金的領導下,決心一輩子忠誠而堅定地投入活動,不論人們怎樣談論我們,評判我們,我們決不動搖,不以我們的激情、追求和錯誤為恥,勇往直前。

    假如你要别人尊重你,首先你要自己尊重自己,這是主要的;隻有這樣,隻有自尊自重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這是别茲梅金說的,卡佳也完全贊同。

    總之,我們現在有了共同的信念,并且決定要各自反省自己,然後大家在一起彼此交流,互相讨論……” “一派胡言!”公爵驚慌地叫道,“這個别茲梅金是什麼人?不行,不能置之不理……” “不能置之不理?”阿遼沙接口道,“聽我說,爸爸,為什麼我現在要當着你的面說這些呢?因為我想而且希望把你也帶進我們的團體。

    我在那裡已經替你也作了保證。

    你又笑我了,真的,我就知道你會笑我!不過聽我把話說完吧!你善良、高尚,你是能理解的。

    你并不了解這些人,從來沒有見到過他們,沒有聽過他們本人講話。

    假定說,你對這一切都聽說過,研究過,非常博學;可是你沒有見過他們本人,沒有到過他們那裡,那麼你怎麼能正确地評判他們呢!你自以為了解他們。

    不,你到他們那裡去一下,聽聽他們的談話,那麼——那麼我敢擔保,你會成為我們的一員!主要的是,我要千方百計地挽救你,不讓你在你所依戀的那一夥人當中遭到毀滅,使你放棄你的偏見。

    ” 公爵帶着極惡毒的嘲笑,默默地聽了這番狂妄的獨白,一臉憤恨的神氣。

    娜達莎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注視着他。

    他看到了,但假裝沒有留意。

    可是阿遼沙的話一說完,公爵就突然爆發了一陣大笑。

    他甚至倒在椅背上,仿佛失去了自控的能力。

    但這笑聲完全是裝出來的。

    太明顯了,他的笑隻是為了盡可能地嘲弄、羞辱自己的兒子。

    阿遼沙真的很傷心,他的臉上滿是悲痛的神情。

    但他耐心地等待着父親停止他的嘲笑。

     “爸爸,”他憂傷地說道,“為什麼你要笑話我呢?我對你是坦白而誠懇的。

    如果你認為我在講蠢話,你就教導我,而不要嘲笑我。

    不過你在嘲笑什麼呢?嘲笑現在被我視為神聖而高尚的一切?好吧,就算我已經誤入歧途,就算這一切都不對,都錯了,就算我像你好幾次說過的那樣,是個傻子,可是即使我真的已經誤入歧途,我也是真摯的,誠實的;我沒有喪失光明磊落的高尚品格。

    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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