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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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達莎,當我第二天,就是在星期三,把我倆的關系告訴卡佳的時候,但願你能聽到卡佳是怎樣談到你的啊……我想順便提一提,我在星期三早晨來看你時,我在你面前顯得多麼蠢啊!你歡天喜地地迎接我,陶醉于我們之間的新的境遇,想同我談談這一切;你有憂愁,同時卻又與我淘氣嬉戲,可我——裝得一本正經!啊,蠢人!蠢人!說真的,我是想賣弄賣弄,顯擺顯擺,我就要為人夫了,成為有身份的人了,而我居然在你面前顯擺,——在你面前呀!唉,那時你該是在怎樣笑話我啊,我也活該被你嘲笑!” 公爵默默地坐着,帶着得意的嘲諷的微笑看着阿遼沙。

    他看到兒子那樣輕浮甚至可笑,似乎很高興。

    這天晚上我一直在細心地觀察他,終于确信,他根本就不愛他的兒子,盡管人們都說他對兒子懷有十分熱烈的父愛。

     “我看了你就去找卡佳了,”阿遼沙的話滔滔不絕。

    “我已經說過,我們隻是在這天早晨才完全了解了對方,真奇怪,怎麼會這樣的呢……我甚至不記得了……幾句熱情的話語,坦然表達的一些思想感情,于是我們成了永久的知己。

    你一定,一定要認識她,娜達莎!她怎樣談到你,怎樣對我評論你啊!她向我解釋,你是我彌足珍貴的愛人!漸漸地她向我談起她的思想,她對人生的看法;這是一位十分嚴肅、十分熱情的姑娘!她談到我們的責任和使命,她說我們大家都應該為人類服務,我們在五六個小時的交談中完全成了知己,于是我們起誓,要永遠保持我們的友誼,并且終生要共同活動!” “什麼活動?”公爵驚訝地問道。

     “我的變化太大了,爸爸,這一切當然會讓你感到吃驚;我甚至預先就能猜到你的一切反對意見,”阿遼沙得意地回答道,“你們都是講實際的人,有一套不可逾越的陳規舊俗,對于一切新事物,一切年輕人的新見解都抱着懷疑、敵視、嘲笑的态度。

    可是現在我已經不是你幾天前所了解的那個人了。

    我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我勇敢地面對一切人和事。

    如果我知道我的信念是對的,我就會堅持到底;如果我不偏離自己的道路,我就是一個正直的人。

    我要說的都說了。

    今後你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我決不會失去自信。

    ” “嗬!”公爵在嘲笑他。

     娜達莎不安地環顧我們。

    她為阿遼沙擔心。

    他常常在談話中扯得太遠,這對他很不利,這一點她是了解的。

    她不願阿遼沙在我們面前,尤其是在公爵面前暴露其可笑的一面。

     “你在說什麼,阿遼沙!這可是一種哲理呀,”她說,“想必是什麼人教你的……你還是講你的故事吧。

    ” “我這不是正在講嗎!”阿遼沙叫道。

    “是這樣,卡佳有兩個遠親,是什麼表兄弟,列文卡和鮑林卡,一個是大學生,一個隻不過是個年輕人。

    她和他們有來往,而這兩個簡直是非凡的人物!他們幾乎不去見公爵夫人,他們是有原則的。

    我和卡佳談到人的天職、使命等等的時候,她提到了這兩個人,并且立刻給我寫了一張便箋,介紹我去見他們;我立即趕去和他們結交。

    當天晚上我們就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那裡有十二個人左右,各種人都有——大學生,軍官,畫家;還有一個是作家……他們都知道您,伊萬·彼得羅維奇,就是說他們都讀過您的作品,對您的未來寄予很高的期望。

    這是他們自己對我說的。

    我告訴他們,我認識您,還答應介紹您和他們認識。

    他們對我就像親兄弟一樣,滿懷熱情地歡迎我。

    我一見面就告訴他們,我很快就要結婚了;所以他們把我看作有家室的人。

    他們住在最上面的五樓;這些人盡可能經常在列文卡和鮑林卡那裡聚會,多半是在星期三。

    這是一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都對人類懷有熱愛之情。

    我們大家談着我們的今天和未來,談着科學、文學,而且談得那麼好,那麼真誠而質樸……一個中學生也常到那裡去。

    他們之間的那種關系喲,他們都是那麼高尚!這樣的人我還不曾見到過!我到過什麼地方?有過哪些見聞?我是怎樣成長起來的?隻有你,娜達莎,對我談過這樣的一些話題。

    噢,娜達莎,你一定要和他們結識。

    卡佳已經認識他們了。

    他們談到她時幾乎是懷着崇敬的心情,卡佳已經對列文卡和鮑林卡說了,她一旦有權支配自己的财産,一定馬上捐獻一百萬盧布,資助公益事業。

    ” “而這百萬盧布的支配者大概就是列文卡和鮑林卡以及他們那一夥吧?”公爵問道。

     “不對,不對。

    這麼說可恥啊,爸爸!”阿遼沙激烈地叫道,“我懷疑你别有用心!我們确實談到過這一百萬盧布,關于怎樣使用這筆錢,讨論了很久。

    最後決定,首先要用于社會教育……” “是呀,我至今對卡捷琳娜·費奧多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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