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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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我有什麼難理解的呢?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瞧,還有這樣一點:父愛也是含有忌妒的。

    他氣的是,我和阿遼沙的關系自始至終都瞞着他,而他毫不知情,沒有看出來。

    他知道,這事兒是他所不曾想到的,于是把我們愛情的不幸後果,我的私奔全都歸咎于我‘忘恩負義’,對他保守秘密。

    我沒有從一開始就對他講清楚,後來也沒有向他坦白承認我墜入情網後内心的所有活動;恰恰相反,我把一切都埋藏在心裡,躲着他,我敢肯定,瓦尼亞,這比愛情的後果本身——我離開他們而投入情人的懷抱,更使他心裡有氣,覺得受了侮辱。

    即使他現在作為父親熱情而親切地接納我,可是不和的種子已經埋下了。

    第二天、第三天他就會傷心、想不通、埋怨。

    何況他也不可能無條件地原諒我。

    我會對他說,而且由衷地說真話,說我明白,我使他受到了多大傷害,我對他犯下了多大的罪過。

    如果他不願理解,和阿遼沙在一起的這種幸福讓我自己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我自己忍受了怎樣的煎熬,那麼我會很痛苦,但我能忍住心裡的痛,把一切都忍受下來,——但對他來說,這樣還不夠啊。

    他會向我要求不可能得到的補償,要我詛咒我的過去,詛咒阿遼沙,并且悔恨我對他的愛。

    他要求的是辦不到的事——把最近這半年從我們的生活裡抹掉,把過去的時光追回來。

    可是我決不詛咒誰,也不願追悔……不,瓦尼亞,現在不行,時機還沒有到。

    ” “時機什麼時候能到呢?” “不知道……還要再經曆一番痛苦才能赢得我們未來的幸福;忍受新的痛苦就是争取未來幸福的代價。

    痛苦能使一切淨化……噢,瓦尼亞,人世間有多少痛苦啊!” 我沉默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為什麼這樣看着我呀,阿遼沙?啊,瓦尼亞。

    ”她說,因為說錯了名字而微微一笑。

     “現在我在看你微笑呢,娜達莎。

    這樣的笑是哪裡來的呢?過去你不是這樣笑的呀。

    ” “我的微笑怎麼了?” “你的微笑,的确,還有原來的孩子似的純真……不過在你微笑的時候,仿佛在你的心裡正忍受着劇烈的痛苦。

    你瘦了,娜達莎,你的頭發好像也更濃密了……你穿的這是什麼連衣裙呀?這條連衣裙還是在他們那兒做的吧?” “你是多麼愛我啊,瓦尼亞!”她親切地看着我說道,“說說你吧,你在做什麼呢?情況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

    一直在寫長篇小說,很難,寫不下去。

    靈感枯竭了。

    硬寫也行,也能寫得引人入勝;就是舍不得把很好的題材寫壞了。

    這是我心愛的題材之一。

    可是稿子必須按時交給雜志。

    我甚至想把長篇放下,盡快構思一個中篇,寫一篇輕松優雅的作品,絕對沒有陰暗情緒……絕對沒有……人人都會喜歡看!……” “你是在苦幹哪!斯米特怎麼樣?” “斯米特死啦。

    ” “他沒有來找你麻煩?我和你說真的,瓦尼亞,你有病,你的神經不大正常,盡是胡思亂想。

    你和我說起要租下這個住處的時候,我就發覺你不大對頭。

    怎麼樣,房子很潮濕,很差吧?” “可不是!我還碰到一樁怪事,今天晚上……不過,以後再告訴你吧。

    ” 她已經不在聽我說話了,滿腹心事地坐着。

     “我不明白,我那時怎麼會離開他們;當時我太狂熱了,”她終于說道,用一種并不期望回答的目光看着我。

     要是我這時和她說話,她也是聽而不聞的。

     “瓦尼亞,”她用勉強聽得見的聲音說,“我是有事請你來的。

    ” “什麼事?” “我要和他分手了。

    ” “是已經分手了,還是要分手?” “這樣的生活該結束了。

    我喊你來,是要把郁積在心裡,而且至今還瞞着你的一切,全都告訴你。

    ”她同我談話,總是這樣開頭,要向我傾訴她的秘密的心願,實際上這些秘密往往就是她本人對我說過的。

     “唉,娜達莎,這些話我聽你說過一千次啦!當然,你們在一起過日子是不行的。

    你們的關系很奇怪;雙方沒有任何共同之處。

    不過……你做得到嗎?” “過去隻是有這種想法,瓦尼亞;現在嘛,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我愛他勝過一切,可是實際上我卻成了他的頭号敵人;我會葬送他的前途的。

    應該讓他自由。

    他不可能娶我;他沒有力量反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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