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證

關燈
我說的是,事後我們對那次“保衛”賦予的崇高的意義,以及這個“意義”對日後中國足球又産生的意義。

     那天晚上很冷風很大,球迷們一臉亢奮地走在城市那條最寬最長的馬呼上,手裡點着打火機或其它什麼可以點燃的東西。

    我聽見其中一個說:“當年女排得世界冠軍時,我也在這條街這麼走着,不過手裡舉的是拖把燃燒的火把,很亮很亮的”,然後其他人就羨慕不已…… 據說那晚這麼走着的有一萬多,我想在家裡、酒館裡狂歡的10倍于此數。

    此時球迷感動比感冒還容易,大家一起手舞足蹈,一起喝酒買醉,一起稱頌偉大的勝利以及由此對中國足球的意義,一直到“今夜不能入眠”………第二天,滿城的報紙、電視都熱情洋溢着,沒人想到(或不願想到)其它。

     時隔多年,我看到王小波寫的《沉默的大多數》,王小波說中國人有一種“集體的癔症”,不管心裡究竟是不是真實的思考了,反正要麼大喊大叫,要麼手舞足蹈,一個人感染一群人,一群人感染全體人,大家堅韌地狂熱地絕不後退地而且是毫無目的地往前走着……我理解王小波說的“沉默的大多數”并非不說話,而是精神上的一種緘默。

     其實關于這場比賽前前後後的傳聞不少,從頭記得最清楚的不外乎兩則。

    一則是一四川球迷突然闖入當時的八一體工隊副隊長李富勝的寝室裡,就像古代百姓“攔轎擋馬”一樣跪在“青天”面前,哭并且說:“保衛成都吧”,然後縱身作跳樓狀……;另一則則是東北某企業家拎一麻袋鈔票夜入成都,企圖讓八一隊高擡貴手,也是哭并且說…… 當然“跳樓的”與“送包裹的”均未果,更當然這些傳聞僅僅是傳聞。

    我感到惡心的是,散布這些傳聞的某些人士時至今日每每說得口若懸河眉飛色舞,并充滿着崇高的虔誠的意味。

     比較流行的看法是:成都必須保衛,因為它有最好的球市,保衛了全興就保衛了球市,保衛了球市就保衛了中國足球的職業化改革。

     我不知道這場“保衛”中是否有貓膩,我沒有證據在“假球與證據是密不可分的”今天,沒人敢說“這是一場假球”。

    因此,“保衛成都”一直被冠以具崇高意義,因為它保全了“革命的火種”。

    事實也證明,之後幾年“成都”對于止住整個中國足球的衰勢起了很大作用。

     但是,我必須說“但是”了—— 假如有“貓膩”呢?有“貓膩”成都也必須保衛嗎?用“貓膩”保住的東西是有價值的嗎?不幸的是,這麼多年世俗的眼光确是這樣看的——不就是一場“假球”嗎,如果一場所謂的“假球”能提升中國足球的人氣與球市,何妨來一兩場“假球”。

     就像當年地下黨為了套以敵人的情報,喝喝酒打打麻将甚至稱兄道弟亦無不可,做大事不拘小節嘛,哪來這麼多婆婆媽媽。

    幾年來我也曾試圖用曆史的大局觀看待“成都保衛戰”——“存在就是合理”,曆史的進程總是曲折甚至局部陰暗的,但它總能通向光明的未來……有些時候,這就是一種犧牲,犧牲就是崇高。

     ——但是,關于崇高,王小波又有一次觸及靈魂的反思。

    那年,發大水,上遊沖下很多木頭,有個知青為了保護公家财産不至于遭受損失,就冒着犧牲危險去拉木頭。

    水很大,木頭很重,那個知青又不會遊泳,結果死了。

    而由于這是為了大局犧牲了個人的“小局”,知青被追認為烈士。

    領導說,這種大局觀就同崇
0.05144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