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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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侬侬,他很努力的回想,當那位帶着兩個熊貓眼。

    穿着拖鞋。

    一頭亂發的女人臉孔重新在他腦海裡慢慢浮現時,他的臉色也由青轉黑。

     該死!那女的真的是侬侬! 她騙了他! 一回到家,範怡侬脫下咬腳的高跟鞋,就沖進浴室裡沖涼。

     天啊,其不知這是什麼鬼天氣, 熱死她了! 沖了好一會兒冷水澡,她終于覺得暑氣全消,随手便套上那穿了好幾年的米老鼠布袋T恤,這件長及膝頭的T恤是少數幾件沒有被羅蘭給清出櫃的衣服,她那時為了要保住這件睡衣兼家居服,還和羅蘭哀了老半天,她才讓自己留下來的呢。

     哈,這下她可真是慶幸她的先見之明,還好她有力保這件布袋裝,要不然難得在家還得穿得挪手挪腳的,那不累啊。

     随便拿了條毛巾擦了擦頭發,她順手再拿個大夾子連毛巾和長發一起盤起夾在頭上,然後照崴崴說的方法敷上今天該敷的滋養面膜。

     好不容易将那面膜給均勻塗抹上臉,她洗好手走出浴室打開電腦上網收信。

     啊,肚子有點餓。

     侬侬看看時間,發現才三點多,想到離晚上吃飯時間還早,便去查了下崴崴給的面膜說明,确定這種面膜主要隻在滋養肌膚沒有緊縮的功能不用僵着不動;立刻快樂的轉身去冰箱裡拿了瓶飲料,跟着又拆了包零食,才坐回椅子上開了一個聊天室和網友聊天,邊打字邊吃東西。

     誰知道她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聽到電鈴響了。

     她快速的打了幾個字告知網友,這才皺眉去開門,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按鈴按那麼久。

     “誰呀?"她想也沒想,猛地就将門拉開打算罵人。

     誰知門一開,她整個人都呆了,事實上,門外的那個人在看到房裡的情形後也呆了,他比她高一個頭,所以裡面的情形在一開門後就一覽無遺。

     隻見小套房裡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她的衣櫃半開着,床上則堆滿了各式各樣雜亂的電玩紙盒、說明書、光碟片、圖稿、雜志、報紙、書籍、衣服,而電腦桌上則有吃到一半的零食和喝到一半的飲料,她看着那一團混亂,有半晌說不出話來,等他找回自己的聲音,一低頭看清了她的模樣,他更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包在毛巾裡的發梢還在滴着水,她的臉上塗了一層透明的淡綠色面膜,而她的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看起來像件抹布做成布袋的寬大T恤,而且她這次連鞋都沒穿,隻光着腳。

     他上上下下将她給打量一遍,完全無法置信眼前的女人就是讓他一時沖動求婚的女子—— 一時沖動!對,就是一時沖動! 此情此景,簡直讓他無法忍受,他知道他絕對無法和這個女的在一起,他也無法和她說話,他更無法想像将來得和這個綠臉怪女共度一生! 教他更生氣的是,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當他看見她時,他還是沖動的想脫掉那因為濕氣而幾乎貼在她身上的破布袋,然後占有她! 這簡直太過分了! 難怪她從不讓他送她上樓,原來根本就是因為她房間太亂,她不敢讓他看,所以才百般找借口阻止他! 他開始覺得自己愚蠢到了極點! 他沒有辦法和她這樣子站在這裡講話,所以他隻是忍着火氣,粗魯的将相本交給她,一臉鐵青的道;"換件衣服,把你臉上那鬼東西洗掉,我到前面公園等你,我有話和你說!” 死了,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也不過如此。

     侬侬真不知自己為何會輕忽大意至此,為什麼她沒想過打開門前先看一下門外是誰呢? 看着他氣沖沖的離開,她簡直惶然慌亂到了極點。

     匆匆的将臉上的面膜洗去,再七手八腳的套上裙子,她很快的吹幹了頭發,卻怎麼樣也綁不好,甚至在梳頭時不小心扯到了好幾次,後來好不容易她才找到一根簪子,将頭發給順利盤了起來,誰知穿鞋時又因為穿太快,摩擦碰到足踝上的傷口而疼痛不已,但她還是忍痛穿了進去。

     她本想化一下妝,卻因為心太慌。

    手又一直抖,她才幹脆放棄。

     好不容易将一切搞定,她才抓起皮包偎着忐忑不安的心,下樓到前面公園去見他。

     遠遠地,當她看見手裡拎着根煙的呂浩霆時,她差點膽怯的轉身回家,可她的兩隻腳卻像是有自己意志般地自動向前,走向他。

     他站在草地上,看着她走近,一臉的面無表情。

     兩人對看着,沉默半晌,他突然開了口。

     “我們不适合在一起。

    ” “什麼?"她一臉茫然,一副他在說阿拉伯話的模樣。

     “我說,我們不合适。

    "他再開口。

     侬侬看着他,這次聽懂了,可腦海裡卻沒什麼反應,隻覺得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冷。

     “我要取消婚禮。

    "他又開了口,聲音更冷了。

     侬侬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疑惑的看着他,"為什麼?” “我沒有興趣和騙子結婚。

    ” “什麼?"她愣住,一陣疼痛竄過心頭。

     “我說,我沒有興趣和騙子結婚!"他撚熄煙頭,邊将煙蒂丢進一旁垃圾桶,一臉的厭惡。

     騙子?他竟然說她是騙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說什麼?” “不要再裝了!你以為我到現在還不知你做了什麼嗎?"他火大的說,想起那些男人說她從一開始就是設計好的,一想到從頭到尾,她就是刻意接近他,設計他,他就覺得一股無名火直沖額頭。

     她還在發愣,心都還來不及痛,就聽到他完全把她當犯人質問的話。

     “我做了什麼?"範怡侬頓了一下,開始覺得心在碎裂,奇異的是,她竟然還聽到自己的聲音,仿佛她的靈魂抽離了身體,氣若遊絲的問:“你……憑什麼罵我騙子?你以為……我做了什麼?” “我以為?"他一臉憤怒的說,"我可不覺得到處在傳的事情會是我以為!你利用鐘媽、利用我媽接近我,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虧我媽還以為你是怎麼乖巧懂事,結果你全是裝的,你可真行,把我們全都耍得團團轉!” “我沒有……"因為他那聲聲刺骨的指責,她喉頭一哽,淚在瞬間湧上眼眶。

     “你敢說你認鐘媽當幹媽不是最近才認的?你敢說你這身打扮不是存心裝的?你敢說你沒有處心積慮設計這一切?” “我……不是這樣的——侬侬咬着下唇,淚水奪眶而出,她想辯解,卻被他給打斷。

     “省省你那些伎倆,要釣金龜婿,你盡管找其他蠢蛋去!” 他說完轉身要走,侬侬見狀,淚流滿面心急的抓住他,想要把前因後果說清楚,"浩霆,你聽我解釋……” 他覺得心痛,為她慌然流下的淚,可是他卻更氣自己那一時的心軟,他咬緊牙關,告訴自己這個女人不值得。

     他冷着臉看着她緊抓着自己右臂的小手,狠下心道:“範怡侬,不要弄髒了我的手! 她在瞬間僵住,就這麼一句話,她如遭雷擊。

    "你……說什麼?"她擡首,滿臉淚痕。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有一時的不忍,卻有更多的不甘和被騙的怨怒,所以他拔下了手中的訂婚戒指,扔到了草地上,然後他聽見自己冷聲一字一句的說:“省省你廉價的淚水,你讓我覺得惡心,放手。

    ” 她看着那掉落地上的訂婚戒,呆了一秒,然後慢慢睜大了眼,"我讓你覺得惡心?我讓你覺得惡心!我讓你覺得惡心?!” 她一句說得比一句大聲,跟着她終于放了手,或者應該說,她狠狠的推開了他,氣急敗壞的推開了他! 夠了,她受夠了,她已經自卑夠了,這個混帳有什麼資格罵她?他才是該死的那個人! 範怡侬推開了他,然後歇斯底裡的開始拿皮包打他,一邊破口大罵一一 “你以為我為你做了什麼?你這個該死的混帳王八蛋!神經兮兮的潔癖男!"她邊打他邊罵。

     “我讓你覺得惡心?你以為你又是什麼?你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你才讓我覺得惡心!我是騙子沒錯!我騙了你、騙了鐘媽、騙了我的好友。

    騙了全世界的人。

    也騙了我自己!你這個該死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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