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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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的父親這樣為她擔心,她的心不覺得沉重起來。

     「上禮拜你不是裁定一樁擄人勒贖案子的人犯羁押嗎?」方禮運似乎看出宮律眼中的愧意,不善表達情感的他隻是輕拍了拍她的手。

     「有問題嗎?雖然是夜間羁押,但是人證、物證俱全,而且還有人犯的自白,加上擄人勒贖的罪刑也足夠構成法定羁押的條件,我不覺得羁押有任何的問題。

    」宮律直覺的出言反駁。

     「問題是真正的犯人出來自首了,所以,先前被裁定羁押的人要求國賠,并要求監察院對你提出濫行羁押的彈劾案。

    」方羽律小聲的說。

     「真正的犯人?」宮律皺起眉頭,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 「羁押之前,那個人明明親口承認犯案的。

    」 一種被人設計的怪異感覺浮上了心頭。

     「他說他是被人刑求而不得不這麽說,反正他是賴定你了。

    」 方徵律冷冷的回道。

     「宮律,我相信你的處置并無不當,這隻能說你運氣不好罷了!在那種情況之下,任何法官都會裁定羁押的。

    」方禮運安慰她。

     「這事情并不單純,我看是有人想陷害大姐也說不定,畢竟,這些事情的時間點也未免太過巧合,那個男人一開始明明堅持自己有罪,可是當自首的人一出現,他馬上又一百八十度的翻供,而且還請民意代表召開記者會,這分明是早有預謀嘛!」方徵律冷哼。

     雖然司法界工作的人一向謹言慎行,即使是心中有所懷疑,為了不想招上誣告的罪名,除非有證據,不然是不會把心中的疑問随便說出口的,可方徵律就沒這麽多的顧忌,她不想說話時,沒人可以叫她開口;可她想說話時,可也沒人攔得住她。

     「我又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宮律雖是心中有疑問,倒也不是那般肯定,畢竟,她明白自己的行事一向合乎規矩,應當不會樹敵才對。

     「這世上也有那種莫名其妙就咬人的狗,像是那個馬署雄,我看他對你的不滿可是由來已久。

    」方徵律淡淡的提醒。

    對任何事她一向冷眼旁觀,又比平常人敏銳,很少事她看不明白的。

     「馬署雄?」方徵律這麽一說,倒讓宮律想起來了,最近為了第三庭庭長的空缺這件事,他似乎對她頗有微辭,在話中總是若有似無的帶刺,再加上羁押那一天,他還曾跑來确定她是不是當日值班,讓她當時還疑惑了好一會兒,這種種的迹象加起來……難道他會為了一個庭長的位子,對她做出這種事? 有心力設計這種事來争名奪利,不會花更多的心力在判案上,就是有這種不明是非的人,難怪台灣的司法界總是為人所垢病。

     唉!不過是個虛名罷了,如果連身為仲裁者的人都看不破這種事,因為人謀不臧,也就難怪司法不明,不是嗎? 「大姐,你不說話,是不是想到什麽可疑的地方?有的話就說出來,我們一定會幫你洗刷冤屈的。

    」方羽律心急的說。

     宮律搖搖頭,反過來安撫方羽律,「羽兒,我沒什麽好說的,不過隻是提彈劾案嘛!别對我們的法律制度這麽沒有信心,監察院的老先生們總不會不調查就直接認定我有錯,你們說是吧?」 「喂!你别說得跟沒事人一樣,被彈劾可是法官的緻命傷耶!」衛焰是佩服宮律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但身為一個法官卻對被彈劾這種事還能如此超然,真讓他懷疑到底有沒有什麽事能扯動她的情緒。

     「這也沒什麽不好的,台灣法官要接的案子那麽多,連休假都擔心回來看到的是如山的卷宗,也許要放假就隻有趁這個時候了。

    」宮律平靜的笑容中看不出有一絲的心緒浮動。

     「大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開這種玩笑。

    」方商律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當事人一點也不着急,他們這些為她心急如焚的人倒顯得多餘了。

     「從你上次遊學回來以後,你就再也沒有休過任何長假了,放個假散散心也好,工作是要盡力,但是也得留些時間給自己。

    」方禮運疼借的拍拍宮律的肩。

     「謝謝爸!」宮律垂下的眼睫掩去了閃過她眼底的感動—— 宮律将手中的案件和卷宗移交後,回到自己的座位把一些私人的東西一一擺入紙箱中,看來在調查結束前,她有好一陣子不會回到這兒來了。

     任何一個法官面臨這樣的情形該是感到屈辱的,可她卻一點感覺也沒有,這不單隻是因為她确信自己并沒有做錯任何的決定,還有松了一口氣的解脫感。

     每個人似乎都以為法官是一種很有權威而輕松的工作,不像檢警人員必須出生入死的在槍林彈雨中完成任務,隻要光鮮的坐在法庭上敲敲小槌子即可。

     又有誰明白,身為一個法官,尤其是刑事庭的法官是一份多沉重的工作。

    如果說人的生死是神的旨意,那法官法槌下敲定人的生死、判定罪的有無,不啻以人之身行神之事。

     神尚且以加罪於人而悲傷;以她一個凡人,卻要來斷定人的罪行有無,又教她怎麽不倍感壓力呢? 身為一個法官,這樣的壓力卻是必然的。

    也或許是因為如此,久而久之,她也就習慣将自己的心情封閉,不放任自己的喜樂而幾乎忘了如何單純的感受了。

     她還找得回那種單純而直接的心靈,來感受這人世間的喜怒哀樂嗎? 「這次的事真的是無妄之災,我希望方法官很快就能再回來和我們大家共事。

    」圓臉的小蘭是她的書記官,這會兒說着又紅了眼眶。

     「别哭了!就當我是去度假了。

    」宮律拍拍她的頭。

     「這是什麽世界,像方法官這麽有能力的法官卻要被彈劾,我們的司法界除了随媒體起舞外,還會做什麽?」晚宮律三期進來的年輕男法官早就對宮律心折不已,乘機忿忿不平的替她叫屈、表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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