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關燈
讀,證實他所言不虛,聘書上果然明明白白地寫着,她可以再度回到醫院工作。

     “你與京森的契約已經在他主動要求下,算是完成了。

    你們雙方從今天起已經不再受買賣契約的限定,你的債務也一筆勾銷,從今以後你可以自由的過日子,就像過去一樣。

    ” 這些日子來波濤洶湧、風波不斷的生活,把汶卿對人的信賴感破壞殆盡,所以她有些難以相信如此好康的事情,背後會沒有任何詭計? “為什麼……替我做這些事?我沒有任何好處可以給你……”遲疑地,她開口說。

     “陪我睡一覺——”他的話讓汶卿驚跳起來,接着他又說:“你認為我會提出這種要求嗎?” “我做不到!”她像隻飽受虛驚的兔子,馬上把信封推回去給他。

     勾着唇,端木翹起二郎腿,雙手放置在膝蓋上,閑逸地說:“别緊張,這裡面沒有任何附帶條件,也沒有詭計。

    單汶卿,你的反應我能理解,要不要接受這份禮物也全在你自己的選擇。

    我想說的是……有個人其實三年來一直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默默地對你付出關心而已。

    若不是他,今日你能不能坐在這邊,或者流落在什麼人的手裡,都還不知道呢,就連工作也是他幫你找回來的。

    ” 汶卿的心起了小小的地震。

     “你該知道我說的人是誰吧?” 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她已經決定要忘記那人了。

    汶卿轉過頭,故意裝作沒有聽到他的話。

     “你曾經問過我京森是什麼樣的人,從事什麼維生的人,那時候我要你去問他,看來你并沒有問吧?” 她不必問,事實已經被揭穿了。

    一個靠着買賣槍械,圖謀私利的黑心商人,那就是蔺京森的真面目。

     “他,如同你已經知道的,的确是個軍火指客,過去的數年間他經手過的軍火恐怕不是你能想象的龐大數量,如果說他是個活動的軍火庫也不為奇,在各大港口甚至都有他放置軍火的倉庫。

    在你眼中,這樣的人,根本就是惡貫滿盈的人渣,沒有活在這世上的資格,是嗎?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汶卿緊咬着下唇的表情,歎口氣說:“我願意告訴你,他為什麼會成為一個軍火商人,本來這不是我該告訴你的,偏偏想等那悶驢自己開口,恐怕等到海枯石爛都不可能。

    問題是……你還有心想知道他的過去嗎?” 這句話分明是在問她,對于蔺京森是否還有殘存的情感。

     汶卿腦海中是一片紊亂,她整理不出自己的情感,也截然不懂蔺京森那矛盾的言行。

    他以言語殘酷地傷害她,卻又在行動上一次次的拯救她,如果是他一手安排了讓她重回醫院工作,讓她能回複過去的生活,他又為什麼要以那麼殘忍的方式将她趕出他的屋子? 她漫長的沉默,換得端木一聲長歎,他站起身說:“看來是我多事了,就當我沒提。

    你也盡早把京森的事給忘了,回到你過去的生活。

    涉足這個黑暗世界的勇氣,對一個天使來說還是過于沉重的負擔吧。

    ” 眼看着自己能得知蔺京森過去的唯一機會就要從眼前溜走,汶卿心裡一陣焦急——問吧!問出所有關于他的一切!她迫切地想知道! 問了又能如何?心中一個反對的聲音說:難道你真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那是不可能的,别再傻了。

     起碼,可以看穿一些真相吧!贊成的聲音鼓勵地說:躲藏在他那份矛盾、言行的反面,能夠讓自己釋懷的真相。

     “等等!”她叫住人已在門邊的端木說。

    “請告訴我他的過去,我想知道!” 端木揚起眉。

    “你不怕自己聽了會後悔?他的過去可不是什麼美麗的故事,有你最害怕的血腥場面——也說不一定?” “沒有關系,請告訴我。

    ” 她已經受過太多震撼教育了,汶卿心想再也沒有什麼能夠令她動搖。

     不知不覺當中,天色已暗,沒有點燈的屋子籠罩在沉默的靜谧暮色裡。

     端木早已經離去了,簡明快捷不拖泥帶水地把蔺京森的過去說完後,他很幹脆的走人了,可是聽完這番話的汶卿卻久久不能一言語地坐在沙發上。

     自己到底看到了蔺京森的什麼? 不,該說自己過去這麼長久以來看到的世界,是如此的狹窄,卻又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無知的傲慢。

     無知!卻自诩為正義的人,自以為觀念中的是非就該是這世界的是非,那些黑白分明的論調背後,是以無知所堆積起來的淺薄思想而已。

     槍枝買賣是錯誤的,是邪惡的,是制造世界動亂的,可是在這些問題之前還有該正視去面對的問題——制造與開發槍枝的不也是人類自己嗎?難道把所有對戰争的責難都丢到一個人身上,就可以大聲說我無罪?或者
0.09488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