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與思嘉麗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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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凝聚着他的全部社會關系。

    情結像一張巨大的網,将每個人罩在其中。

     白瑞德本不願和任何女人結婚,然而,為了思嘉麗不再因為錢嫁給他人,而與她結了婚。

    小說往下的發展,就是思嘉麗與白瑞德的故事了。

     在艾希禮生日的那一天,思嘉麗受媚蘭委托去見艾希禮,兩人在回顧往事時觸發情感,擁抱在一起,結果被人撞見,傳遍全城。

    白瑞德雖然感情受到傷害,但為了顧全面子,逼迫無顔見人的思嘉麗依然與他一起盛裝出席了艾希禮的生日招待會。

    從招待會回來,白瑞德強暴般地将思嘉麗抱進卧室,行使了丈夫的權利。

    思嘉麗在這次“強暴”中,卻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情欲,覺得自己有點愛上白瑞德了。

     在此之前,她與其他男人的婚姻生活從沒有喚起過她真正的情欲,因為這些婚姻是虛榮或者金錢的産物。

    即使和白瑞德,思嘉麗在此前也沒有嘗到過真正的情欲,因為她始終愛着别人,而白瑞德也因為男人的自尊而表現矜持。

    是憤怒使白瑞德突破了矜持,實施了強暴的征服,這樣做的結果反倒溝通了他們之間的情欲。

     在這裡,雙方表現出的情欲都有些邪惡:白瑞德是因為絕對無禮的強暴而産生了情欲;思嘉麗則是因為這看似強暴的苟合而産生了情欲。

     合法的夫妻生活從未喚醒過的情欲,卻在這看來不像合法丈夫的“強暴”中産生了。

    這更說明她所追求的恰恰是道德倫理規範之外的激情。

    她的快樂與幸福或許就是對道德倫理禁忌的突破。

     她是一個渴望犯規的女人。

     最後,媚蘭因為難産死去了。

    艾希禮失去了妻子,成為“自由”的男人。

    沒有競争對手的思嘉麗終于可以得到多年癡情追求的心上人了,而艾希禮此時也渴望着親近她。

    但恰恰在這時,思嘉麗突然發現,艾希禮不過是個懦弱無能的男人,遠不是她理想中的愛人。

    這個看來突兀又十分合乎情理的變化,不過表明強烈的征服欲造成的偏執曾經如何蒙蔽了她的眼睛。

     一個人終生追求的,可能是她并不需要的,這近乎可悲,卻是人世間經常發生的事情。

    對此大可不必簡單地嗤之以鼻。

    人生的意義在很多時候并不全在于目的,更多的可能是過程。

    倘若一生都在充實的追求之中,到頭來卻發現苦苦追求的不是自己所需要的,那也無妨。

    用若有所失的遺憾作為結束,并不太壞。

     從某種意義上講,絕大多數人生都有這種性質。

     孫悟空奮鬥一生,曆經九九八十一難,經曆了一個何等充實的追求過程,最終取了經,得了正果,封了佛,莫非這就是孫悟空真正需要的嗎? 很多人為了心中的深刻情結而追求一生,到頭來是否也有人生如夢的惆怅? 人生到了這一步,思嘉麗開始明白白瑞德才是自己真正的愛人。

    然而這種覺悟為時太晚,當她希望走到白瑞德身邊時,對方卻毫無妥協餘地地離開了。

     在愛情的追求上,思嘉麗遭到了第二次拒絕。

    艾希禮的拒絕曾驅使她長達十二年地苦苦追求,可以想像,往下的日子她又要對白瑞德窮追不舍了。

    當然,我們也可以預見,倘若有一天白瑞德又回到了她身邊,她也未必真正能愛。

     思嘉麗的人格已經比較定型,她不那麼容易改變自己。

     思嘉麗的人格與她童年的家庭環境分不開,它特别體現在三個方面: 第一,對父親任性而又驕縱的愛戀;第二,對母親陽奉陰違的抗拒與叛逆;第三,對妹妹的排斥與掠奪,這一點又極易演變為對所有女性的排斥與掠奪。

     這三方面的合而為一,最終形成了思嘉麗的“自我中心主義”。

    隻要生活不以她為中心 ,她就忍受不了。

    隻要一個男人不愛她而愛上别的女人,她就忍受不了。

     這是思嘉麗人格中隐藏的最主要情結:一個在世界上以我為中心、我行我素的女人情結。

     在剖析了思嘉麗的人格與情結之後,我們就能夠順理成章地回答,世界上的衆多女性為何對《飄》着迷。

     一,思嘉麗的故事順應了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以來美國乃至世界的文化潮流,這是資本主義的絕對個人主義、自由主義以及享樂主義(包括性解放)叛逆傳統道德文化的潮流。

     正是這個潮流,将思嘉麗的形象浩浩蕩蕩地浮現推廣出來,而思嘉麗的形象又給了這個潮流以新的動力。

    思嘉麗像站在船頭搖旗呐喊的女孩,為這個潮流增添了激動的聲音。

    所有對抗傳統道德倫理文化的社會心理都能在思嘉麗的故事中找到興奮劑。

     正是在巨大的社會文化潮流的裹挾伴随下,思嘉麗的形象才在一個時期内有了風靡世界的銳利推進力。

     二,在沖擊、叛逆傳統道德倫理文化的潮流中,有一個内容是不可忽略的,那就是女性對抗男權、要求平等的潮流,作為它的極端表現,還有各種各樣的女權主義運動。

     思嘉麗的故事,無疑是這類女性解放運動的典型旗幟。

    正像她自己所說的,在這個世界上,女人不需要男人幫助可以做成任何一件事情,除了生孩子之外。

    思嘉麗曆經坎坷的生存奮鬥曆史,成為女性走上社會、争取與男性平等權利的有力号召。

    思嘉麗的女性個人中心主義,以極端的方式對抗了男性為中心的世界秩序。

     《飄》是典型的女性個人英雄主義的故事,女主人公驚心動魄的人生進取與對男人卓有成效的征服,給了女性讀者以巨大的激動。

     她們羨慕和欣賞思嘉麗魅惑男人的能力,她們羨慕和欣賞思嘉麗成為男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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