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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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威用盡全身的力氣,将最後一張椅子砸向已經斑駁又千瘡百孔的牆壁,然後像是全身虛脫似的,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

     他睜着兩隻滿紅血絲的眼睛,呆望着雕飾精美的天花闆,直到沉重的睡意再也撐不住困倦的眼皮,才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自從離開惠姨的組織之後,他便失去人生的方向與目标。

     生命對他來說,不再是慷慨激昂的進行曲,而是遲暮沉沉的終曲,再也沒有任何事值得他關心、期待,他隻願一生沉浸在酒醉之中,永遠不要清醒,直到他死去為止…… 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幾個鐘頭,渾然不覺天已經亮了。

     他被一陣噪音吵醒,呻吟着睜開惺忪的雙眼。

     酒醉的眼睛特别畏懼光線,他用手背遮住刺眼的陽光,轉動沉重的頭顱梭巡四周,想找尋噪音的來源。

     叮咚叮咚! 他終于聽出來了,這是他的門鈴聲。

     吵死了!一大清早的,是誰來找他麻煩? 他厭煩地低咒了聲,全身慵懶地躺在地上,連爬都不想爬起來。

     鈴聲持續響着,他捂着耳朵翻了個身,根本不想知道是誰來按門鈴。

     但那個人顯然不懂得放棄,一直按着門鈴不放,原本想假裝沒聽到的齊威憤然坐起身,隔着門闆大吼。

    “我不管你是什麼鬼,馬上給我滾!要是再不滾,當心我宰了你!” 門外靜默了兩秒,接着門鈴聲再度叮叮咚咚地響起,齊威咬牙瞪着門,嘴裡咒罵連天。

     “天殺的!”這人真是不怕死! 門鈴聲吵得他頭痛死了,他扶着牆壁支撐自己身體爬起來,然後歪歪斜斜地走過去開門。

     黑着臉拉開門,門外站着一個短發俏麗、皮膚白皙,相當年輕、漂亮的女孩,對他展開友善的微笑。

     “嗨!你是齊先生嗎?早安!” 她手上端着一個用保鮮膜包覆的盤子,隔着透明的保鮮膜,可以看見裡面有三個白胖可愛的肉松海苔飯團。

     “你是誰?”他皺眉瞪着突然出現在他門前的女人,不客氣地問。

     “我叫孫函蕍,是新搬來的鄰居,就住在你右手邊的房子裡,以後要請你多多指教!” 她朝他簡略地行了個禮,然後伸出雙手,将裝有飯團的盤子送到他面前。

     “這是我親手做的飯團,算是一點小小的見面禮,請你笑納。

    ” 她透過他身旁的空隙,偷瞄他屋裡的情形,隻瞧了兩眼,她就暗自咋舌。

     真的好亂……好恐怖喔! “哼!”齊威撇開頭,連瞧都不瞧那些飯團一眼。

    他不需要吃飯,他隻要有酒就能過活! “昨晚你家好像很熱鬧喔?”她試探地問。

     其實“熱鬧”是客氣的說法,他們兩家之間隔着一道厚厚的水泥牆,她都還能聽到他摔東西、砸玻璃瓶的聲音。

     “你是代表社區住戶來遞交抗議書的?” 他掀了掀嘴唇,擺明瞧不起她這個年輕的女性代表。

     “不是啦!我隻是随口提一提,沒有惡意……你别誤會!” 她嗫嚅地低下頭,看見手上還端着飯團,立即問道:“對了,我該把這個飯團放在哪裡?” “端回去!” “為什麼?你不喜歡飯團嗎?”孫函蕍漂亮的小臉垮了下來。

     “我不喜歡你送我的任何東西!趕快把那盤飯團端走。

    ”他後退一步,打算關上門。

     “我還是把飯團放在這裡好了,如果你餓的話,記得把飯團端進去吃喔。

    ” 她飛快蹲下身,将裝有飯團的盤子放在門前的地闆上,然後轉身跑回隔壁。

     “喂——” 齊威想喊住她,但她早已打開門跑進房子裡,并且關上大門。

     “去!搞什麼?” 他瞪着端放在門前地闆上的盤子,不耐煩的用腳踢了踢,然後砰地将門甩上。

     她想放就放,随便她,但是她别以為這樣把東西随地一仍,他就會乖乖收下,他不想收就是不想收,誰也不能勉強他! 原以為,做出這樣明顯的表示,隔壁那位“芳鄰”該會自知無趣,不再來打擾他,誰曉得到了午餐時間,煩人的門鈴聲又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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