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張飛、韓信、嶽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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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鬥中也是“打得異常勇敢”,“始終沖在士兵們的前面”并且堅持着上了井岡山。

     井岡山的鬥争中,你說他投機也罷,動搖也罷,懷疑“紅旗到底能打多久”也罷,他畢竟是身經百戰,并且在一大批優秀指戰員中脫穎而出。

    戰争對軍人的選擇是無私而又嚴酷的,容不得半點虛假、僥幸。

    僥幸過了初一僥幸不過十五。

    林彪在三年時間裡,從連長到營長到軍長,是一仗又一仗打上來的。

    許多軍史研究專家也不得不承認他“确實仗打得漂亮”。

     他二十四歲就升任紅四軍軍長,不是靠誰的賞識提拔,而是靠“五十天殲敵一萬餘人”的戰功和軍事指揮才能。

     他二十五歲升任紅一軍團總指揮,與紅三軍團總指揮彭德懷成為毛澤東反圍剿的左膀右臂。

    第四次反圍剿,林彪率紅一軍團幹脆利索地消滅了蔣介石嫡系陳誠賴以起家的“常勝軍”十一師,為粉碎國民黨軍的第四次“圍剿”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林彪、彭德懷,被稱為紅軍戰争時期毛澤東的左膀右臂,那時人們就看到這兩位将領作戰風格的不同。

     彭德懷骁勇、剛猛,善于吃苦,敢于打硬仗。

     林彪多謀善斷,善于審時度勢,用計謀以少勝多,以弱勝強。

     彭德懷“橫刀立馬”,馳騁沙場,博得“張飛張翼德”的美稱。

     林彪呢,避實就虛、聲東擊西、暗渡陳倉、圍魏救趙……确實有些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帥才。

    于是,在一些勝仗之後,便有些人叫他韓信。

     那時人們叫他韓信,決沒誰想到“野心”上去,隻是說他率兵打仗像韓信。

    但是,“韓信”在人們的觀念中,畢竟還有悲劇的一面,所以叫起來不像“張飛張翼德”沒顧忌。

    打了勝仗叫一聲“韓信”,範圍有限,平時更不會有誰把“韓信”挂嘴頭。

    長征以後,“韓信”的叫法就聽不到 解放戰争時,“韓信”的叫法又出現一下,起因在于黃永勝。

     “四野”八縱司令黃永勝,骁勇善戰,多有戰功。

    但不打仗時就稀松,就花。

    打牌跳舞玩女人。

    兵團司令員程子華頗為其撓頭。

    東北決戰在即,他三次找林彪,要求換将。

    他看好老資格的段蘇權、說段将軍老成持重,有廉頗之風,可代黃永勝為八縱司令員。

     林彪搖頭:“遼西三戰三捷,永勝同志兵不過二萬五,半月殲敵一萬六,功勞不小。

    ” 程子華皺眉頭:“他是擊鼓沖鋒,鳴金玩妓。

    說到底咱們還是共産黨的軍隊呀,這樣子怎麼行?” 林彪面無表情,聲調平淡地說:“高祖劉邦曾問韓信:你看我能帶多少兵?韓信說:十萬。

    劉邦不悅,問:那麼你能帶多少兵?韓信說:多多益善。

    劉邦哂笑:你這麼大能耐,怎麼被我捉來,供我驅使韓信不慌不忙說:陛下不善将兵,卻比韓信善于将将,所以韓信隻能供陛下驅使……” 說到這裡,林彪起身送客:“千軍易得,一将難求。

    就這樣吧。

    ” 在東北,冀察熱遼的幹部,包括程子華、李運昌、段蘇權這些老人,同林彪矛盾不少,議論也常有。

    林彪将将,講的本是帝王術,學的是劉邦将将。

    但是,無論何時何地,決不會有人将其比為劉邦。

    有毛澤東在,那樣比是犯大忌的。

    于是,故事在冀察熱遼的老人中傳開時,劉邦将将就變成了韓信将将。

    于是,背地裡開始有人把林彪叫“韓信”。

    比如黃永勝進城跳舞去了,冀察熱遼的老人便議論:“那是‘韓信’看中的幹部。

    ”“在井岡山他跟着‘韓信’當團長了……” 林彪在遼沈戰役中立下了奇功,打出赫赫威名。

    大軍入關時,黃永勝豪氣十足:“單是我們‘四野’也能跟蔣介石一争天下!”林彪麾下不少人拿垓下一戰來說比遼沈戰役,說林彪這一仗打得不亞于韓信當年的十面埋伏。

     于是,不光對林彪有意見的冀察熱遼老人背地裡把林彪叫韓信,就是“四野”中那些最信任最佩服林彪的指戰員,也有不少稱其為“韓信”。

     建國後,林彪不出頭,不露面,淡于交往,基本過着隐居的養病生活,以至于不少老人說他“打仗像韓信,處世像張良”。

     “韓信”被人漸漸淡忘了……但是,毛澤東沒有忘。

     一九五六年,中國共産黨第八次代表大會上,毛澤東再次被選為黨的主席。

    與會代表們經久不息的熱烈掌聲向他表示熱烈祝賀。

     但他沒有獲得全票。

    他差了一票,這一票是投給了林彪。

    這一票正是毛澤東自己所投。

     林彪七月二十三日偕葉群一道上山,住在一幢二層的西式小洋樓裡。

     他仍是深居簡出,一副淡泊之态。

    他不像其他的元帥喜歡聚會聊天。

    他幾乎不去看望任何人,至于其他人來拜訪,多數也是被葉群擋駕。

     他或者在樓裡踱步想事,或者在别墅的林木中坐在藤椅上讀書。

    但他心裡有數,毛澤東沒有忘記他,現在的形勢,更需要用他。

     八月一日的政治局常委會上,彭德懷曾難過地說:“張飛這個名字還是主席給起的。

    我自認為對敵鬥争是堅決的……我有農民無政府思想,在北京打過八九次電話,都沒找到主席,面談機會少,得不到主席的具體幫助。

    養成孤僻性格,常常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 毛澤東的話不無失望: “多次重要時期,從沒寫信給我,為什麼這次要寫萬言書?我同常委之間,同别人,從來沒講過你什麼。

    為了讓你安心工作,給林彪發了轉業費……” 林彪從毛澤東的話中,體會出了含意。

    毛澤東在十大元帥中,總說給林彪發了轉業費,分明有了請林彪重新出山挂帥的想法。

     林彪也很有分量地給了彭德懷幾句: “這回是招兵買馬,是野心家、陰謀家、僞君子,是馮玉祥式的人物。

    ”他轉向常委們:“在中國,隻有毛主席是大英雄,誰也不要想當英雄。

    ” 毛澤東确實準備用林彪替代彭德懷任國防部長。

     元帥第二倒了,元帥第三接班也是順理成章。

    一個“張飛”,一個“韓信”,打天下都是功高勳著;是左膀右臂,也都同自己有過磕磕絆絆。

     據毛澤東身邊工作人員講,元帥中隻有彭德懷和林彪敢堅持意見,***。

     毛澤東睡覺困難,一旦睡下,沒有誰敢驚擾,鳥都不敢從屋頂飛過,遠遠就被衛士們用竹竿綁了紅布驅走。

    聶榮臻元帥去見毛澤東,在門口立正兩個小時,衛士長請他坐等,他不坐;衛士長要去叫醒毛澤東,他不許。

     毛澤東說:“聶帥才是個厚道人呢。

    ” 彭德懷則不然,徑直闖入毛澤東卧室報告軍情,沒有誰能攔得住。

    毛澤東多次為了睡覺被人打擾而發脾氣,這次沒有發脾氣,隻是苦笑說:“隻有你彭德懷才會在人家睡覺的時候闖進來。

    ” 其實不隻一個彭德懷,還有一個林彪。

    據衛士們介紹,林彪也曾不顧警衛阻攔硬闖進去。

    彭德懷是連闖豐澤園大門、二門、卧室門,林彪是連闖大門、二門,停在卧室門前,對阻攔的衛士喝令:“叫醒主席,我有急事。

    ” 他煩躁地在門口踱步,衛士出來,“請”字沒說完,他已闆着面孔闖進去。

     林彪比彭德懷懂得一些“節制”。

     彭德懷堅持不同意見時,常惹毛澤東惱火;林彪堅持不同意見時,常使毛澤東受感動。

     林彪挂帥去東北與國民黨争天下,一開始就在戰略思考上與毛澤東不緻,他敢堅持自己的不同意見。

     一九四六年一月五日,林彪懷疑“國内和平是否完全可靠”,請示“如不可靠則仍分散建立根據地、準備應付敵明年之進攻”。

     中央的複電實際是毛澤東的意見:“我們完全不應懷疑東北問題和平解決與國民黨實行和平合作的可能。

    ” 林彪堅持不同意見:“毛主席:敵人和談是個陰謀。

    蔣介石企圖利用和談,在關内停戰,調集精銳在關外大打,先解決東北,再像磨盤那樣南北夾擊我們。

    恐怕還得立足于打,立足于消滅敵人有生力量。

    這是我對和戰的根本性意見,請主席頭腦清醒考慮之……” 敢叫毛澤東“頭腦清醒考慮之”的人物大概沒兩個。

    曆史證明林彪在這個問題上對東北戰火初起,還有一些錯誤的電報指示,諸如“化四平街為馬德裡”,“最後一戰”,“把長春變為馬德裡”等等。

    在經過失敗和流血的教訓後,才按照林彪“分散建立根據地”,“實行運動戰”,“立足于消滅敵人有生力量”的意見辦 彭德懷敢講話,林彪也不是有話不敢說,有屁不敢放的人。

    他們的區别在于:彭德懷看到自己意見正确時,會不客氣地當衆批評毛澤東的錯誤,并且常伴有随意的感情宣洩。

    林彪在事實證明自己正确時,就不這樣講話。

    他對東北幹部們講:“戰争的根本問題在于消滅敵人……把城市丢給國民黨。

    城市一丢,我們的包袱就沒了……到農村建立根據地,有了根據地,我們就有了家……我講的是毛主席的軍事思想。

    ” 東北戰場終于打赢了,林彪在東北局擴大會議上講,這是“在全東北黨内貫徹了毛主席一九四五年十二月的指示”的結果。

    他把功勞歸于毛主席。

    自己不居功,更不會得理不讓人,回過頭來非論清誰是誰非不可。

     說林彪“當面喊萬歲,背後下毒手”,并不全面,那隻是特定的時間和事件。

    他若始終如此,就當不了“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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