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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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打他?” 項羽恨恨地道:“不止是這個。

    亞父,你沒見他剛才說話時的那副口氣,教訓起我來了!簡直狂的沒邊了。

    不給他點苦頭吃,我看他要……”範增道:“阿籍,不管韓信到底寫了什麼,說了什麼,我隻問你一句話:能不能放過他?” “我辦不到!”項羽别過頭道:“亞父,你不知道他那些話有多可氣……” “好,”範增道,“那你就索性殺了他!” “殺了他!”項羽倒吓了一跳,回過頭來,道,“可……可他罪不至死啊。

    ” 範增坐下,把手放在項羽肩上,一字一句地道:“阿籍,你知道什麼叫‘士可殺不可辱’嗎?他那樣的人,你要麼别碰他一根毫毛,要麼幹脆把他殺了。

    要是折辱了他又讓他活着,有朝一日必遭反噬!” 範增的神态語氣十分嚴重。

    但項羽看着他,忽然笑了,道:“我怎麼沒聽說他“反噬”那個逼他鑽褲裆的小子?” 範增道:“那是時機還沒到。

    阿籍,這不是開玩笑的事,你想好了沒有?到底準備怎麼處置他?” 項羽無奈地道:“好吧,那就看亞父的面子,饒了他這回。

    ” 範增似乎有些失望,道:“唉!那就這樣吧。

    ” 項羽奇怪地道:“這麼?亞父,你還不滿意?” 範增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站起來向外走去。

     項羽道:“亞父,我不是照你的意思做了麼?” 範增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道:“為你着想,我甯可你選擇殺了他。

    ” 淩空而起的複道,連接着一間間巍峨壯麗的宮室,仿佛橫跨銀河的天橋。

     範增和韓信溫步在一條高高的複道上。

    從那兒,可以遙遙望見渭南上林苑中那氣勢恢宏,尚未無全竣工的阿房宮。

    複道下,是川流不息地搬運着财物的楚軍士兵。

    他們忙碌地穿行在各間宮室之間,戶挑手扛,将帝國昔日聚斂來的表寶金帛成箱成籠地往外運,幾名将軍在其中大聲呼喝指揮。

     範增一邊緩緩走着,一邊道:“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贊成。

    阿籍的分封确實太草率,留下了不少隐患,定都的事也是。

    今天是你受委屈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往心裡去,好嗎? 韓信看看遠方鱗次栉比的宮殿,淡淡一笑,道:“亞父,事情已經過去了,沒什麼。

    ” 範增停下腳步,盯着韓信。

    過了一會兒,歎了一口報,道:“你心機太深,我看不透你。

    但不管你是真心還是敷衍,能不能聽一個老人的幾句肺腑之言?我知道,你才智過人。

    但謀臣所要做的,不是提出最正确的建議,而是提出最有效的建議。

    如果明知一種建議是君王無法接受的,或君王确有錯誤但已無法挽回的,那就不必說了。

    謀臣的能力能否得到發揮,取決于能否得到君王的信任和重用。

    如果因為觸怒君王,而連進言的資格都被取消了,那再高明的見解又有什麼用呢?” 韓信恭恭敬敬地道:“亞父所言極是。

    ” 範增皺着眉頭。

    他很懷疑眼前這個年輕人恭敬的态度,但又無法可想,隻得道:“我不知道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如果你聽不進去,我也沒有辦法。

    阿籍年紀輕,你也是。

    其實你們應該能很好相處的,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我老了,本想叫你接替我的……唉!” 範增搖搖頭,又歎了口氣,步履蹒跚地慢慢向前走去。

     韓信忽然對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生出一種同情之心。

    這個老人背負太多:君臣之義、托付之重,甚到還有一種類似父輩對兒孫的舔犢之情——這一點名許連範增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這一切壓得他蒼老的身軀不堪負荷。

     但他不能因為對一個老人的同情就留下來,将全部的心血耗在一個完全不值得輔佐的人身上--這次上書,是他對項羽的最後一次試探。

    現在,他已對項羽徹底放棄了希望。

     範增又道:“韓信,你有沒有感到阿籍最近變了?” 韓信道:“嗯,好像是有點。

    自從進鹹陽以來,大王就不大聽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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