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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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為什麼笑,但沒有一次她們告訴我,那是她們的秘密。

     我想我可能的确是可笑的,我一個人,像自己的影子,無所始,無所終,到了山腳我還能去哪兒呢?除了上山,去寺院,可我又不信佛。

    有一次,這樣無始無終地走着,便做夢似的看一個強烈陽光下的男孩。

    我說做夢是因為我根本沒想去桑尼家,結果又到了桑尼家的門口。

    那時陽光直照,桑尼家的院門吱吱地艱難地被打開,我看到慢慢敞開的門縫兒裡漸漸展露出一個超現實的小腦袋,我說做夢就是指的這種微妙的情形。

     男孩頂多不過三歲,顯然是個大力士,他那樣使勁地推開高大的吱吱呀呀的院門,出來後又使勁地推上。

    那一刻我覺得好像站在時間之外,或者要麼就是男孩在時間之外,總而之言,如果我不是外星人,那男孩就是。

     男孩沒有大人帶着,獨自出來玩,可是他太小了,看上去幾乎不知道應該去哪兒,一點方向也沒有。

    男孩站了一會兒,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太陽。

    男孩一點也不怕太陽,就那樣眯着奇亮的小眼睛凝視。

    我真擔心他的眼睛。

    三歲,他的小臉蛋已有明顯被太陽灼傷的痕迹,甚至眼睛也要被灼傷。

     可是他不怕,他對太陽有一種固執的好奇。

     看了一會兒,男孩收回目光,自然地向下走去。

    對他而言隻能向下,因為地勢是傾斜的,就好像是自然引力的結果;既然是自然的結果,他就不可能得的太遠,小溪不允許,小溪攔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融雪季節,小溪擇地而出,形成網狀的溪流,男孩不論朝哪個方向走都會有小溪攔住去路。

     小溪都很細,不過尺寬,大人一邁腿就過去了,構不成障礙,但是對一個三歲的孩子或許就是一條奔流的大河也未可知。

    三歲男孩在尺寬的小溪前自然地止步了,不過“自然”之外的某個瞬間他好像還是想了一下,才接受了自然不讓他過去的啟示。

    他想了什麼呢?想了上一次的小溪?上一次他已到過溪邊?上一次他更小,甚至沒敢這麼切近的站在溪邊?那麼這次他進了一步?他蹲下來,認真地看着水流,或者簡直就是在研究流水。

    沒有哪一種目光能與這種最初的一無所有的目光相比。

     男孩穿得非常少,不,也不能說少,隻能說是太簡陋了,因為簡陋才顯得少。

    他穿着内地男孩的小衣裳,小衣裳也有扣眼,但是沒幾隻扣子。

    褲子也一樣,看不出是什麼布的,褲管一高一低,左邊小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

    這都無關緊要。

    沒有也一樣,這裡的孩子像任何貧困山區的孩子一樣衣服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最初的目光,他們最初的目光并不貧窮,相反非常透澈,非常本質,就像源頭的水流。

    他在低着頭看什麼?他顯然沒有魚的概念,因為魚還沒誕生;或者也許他在看一顆琥珀色卵石的滾動?看沙金的跳閃? 他怎麼可能一動不動呢? 果然,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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