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将軍吟》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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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些人物一個個搬到曆史的和時代的透視鏡面前,反複照射、查看,像嚴肅的醫生一樣,做出盡可能準确的診斷。

    好在時間充裕,從開始産生想法到寫完初稿,經曆了五個年頭。

    所有這些努力,都是為了達到真實。

    我想,越是接近真實,作品的生命力就越強。

    這大概可以作為一個經驗記在心裡。

     生活是創作的源泉。

    對生活熟悉的程度,跟作品的生命力有直接關系。

    我過去寫過劇本,經常失敗。

    我往往把失敗的原因歸于技巧不熟,經驗不足,甚至怨天尤人。

    在困境中,我也想過,哪回要是能把親身經曆的事情寫出來不知會怎樣。

    但在寫《将軍吟》以前,哪怕再熟悉的生活,寫出來也使人覺得是假的。

    那是因為受着種種框框的約束,作品裡表現出來的生活被歪曲了。

    我從來痛恨“四人幫”那套文化專制教條。

    放開手腳,依照生活的真實面貌大膽寫一回,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但是,我發現有些歪曲生活的搞法,已成了習慣,從構思開始,就總是有一個幽靈在左右徘徊。

    我不斷在自己腦子裡敲警鐘:往意!照生活的真實面貌來寫。

    為達此目的,我力求給每一個人物找到具體的模特兒。

    有許多章節是把自己經曆過的事情盡可能照原樣寫進去。

    在我讀過的小說裡,似乎沒有見過描寫一個領導幹部作報告、并把長篇大論的報告内容正面寫出來的搞法。

    誰都知道,作報告是一件枯燥無味的事,聰明的作者是要盡量避開不寫的。

    而我在生活中,确實聽過一個極端生動感人的長篇報告,事過好幾年了,當時的感受記憶猶新。

    難道不能打破禁忌寫一回試試嗎?我聽說有的高明的國畫家,為使自己的作品構圖奇特,故意違反常識,先造成險局,然後從險局中解脫出來,一旦成功,令人驚歎。

    我仗着确有生活依據,也給自己造了一險,正面描寫彭其在文工團作報告。

    這就是第十四章《老人心》。

    現在,這個有點特色的章節,常常得到一些好評。

    其實我很清楚,并不是因為技巧使我獲得成功,而是由幹它真正來自生活。

    就整個作品而言,《将軍吟》是我所有作品中生活依據最充足的一部。

    它所以高出于其他,忠實于生活是一個重要原因。

     現在有人說,《将軍吟》比較真實地描寫了“文革”動亂時期的一段生活,這個評價無疑對我是一個鼓舞。

    冷靜地想,它的真實程度到底如何呢?我希望它在無情的時間面前繼續經受檢驗。

     感謝前人教給我現實主義的創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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