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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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把許蓮花的屍體轉移到離清花機很近的地方。

    她上班時一聲不吭。

    也許誰也沒注意到是她在頂你的班。

    十二點吃夜餐時,她關掉清花機旁的燈,趁着沒人,她用推棉籽的車子把棉花蓋住的女屍推到清花機旁掩藏好。

    你知道,運棉工在吃夜班飯前總是把清花機旁堆滿棉花,為的是可以悠閑喝粥,車間開機後還可以休息一小時再去擡花。

    這一段時間内,遮蓋着清花機的大席棚裡隻有方碧玉一個人。

    她把一切準備就緒後坐在清花機旁等待。

    當清花機與車間裡的機器一起隆隆運轉時,她站起來,先把一部分棉花扔進清花機,然後拖過許蓮花僵硬的屍體,把屍體上的衣服剝得幹幹淨淨,剝下來的衣服團成一包放在身邊。

    憑着練過武功的有力胳膊,她托着許蓮花的屍首,扔進清花機的大口。

    清花機怪叫着把屍首吐出來後,她把自己傍晚時剪下來的頭發和自己被同伴們所熟悉的内衣、外衣、鞋子、工作服、大口罩一起扔進清花機。

    然後她把早就準備好的紅顔色水灑在棉花上、清花機上、許蓮花的屍體上。

    做完了這一切,她拿着從屍體上剝下來的衣服鞋子,抽身離開現場,隐藏在她與李志高幽會的棉花垛裡。

    那裡邊有水,有食物。

    她一直隐藏到大年夜裡,等周圍的村莊裡響起了辭舊迎新的鞭炮聲時才出來。

    她裝鬼吓昏了孫禾鬥和‘鐵錘子’後,又跑到空蕩蕩的車間裡大哭了幾聲,然後跑出車間,施展輕身功夫,翻越圍牆,從此遠走高飛了。

    ” 我問:“這是你親眼所見?” 馮說:“我那時正在老家過年,怎麼能親眼所見?我隻是猜測。

    ” 我說:“原來是猜測。

    ” 幽藍的顔色、碧綠的顔色立即在我的腦海裡閃爍起來。

    那具遍體拳頭大的窟窿、磷光閃爍的修長屍體如淺灘上的一條死鲨魚,團團簇簇的棉花宛若翻卷的浪頭,宛若唧唧鳴叫的群蛇,湧上來圍上來,沖擊着,噬咬着……我的鼻腔裡洋溢着腥冷的屍臭。

    我捏住了脖子上的皮膚。

     馮問:“你沒發現那屍首的蹊跷嗎?” 我搖了搖頭。

     馮說:“我在新加坡學廚時見過一貴婦人,與方碧玉一模一樣。

    ” 我膽怯地說:“天下長得像的女人多着呢。

    ” 馮說:“我敢打賭,棉花加工廠那兩個墳墓裡,隻有一具屍骨。

    不信你就去掘開看看……” 火車怪叫着,鑽進了一個幽暗的、長得仿佛永無盡頭的隧道。

    在一片幽藍的閃光中,棉花留給我的又冷又膩扯不斷撕不爛的古怪感覺又一次纏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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