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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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倒在那個高兩米半、寬八十厘米、高七百五十厘米、外包鐵皮的木箱裡踩實,然後推到打包機那個可上下升降的擠包拴上。

    張洪奎換班前踩了半包棉花,疲倦襲來,竟坐在箱裡睡着了。

    換班的前來,以為此箱已踩好,便推到打包機上,開動機器,铿铿地擠上去。

    擠着擠着,箱縫裡嘩嘩地流出血水來,知道大事不好,開箱一看,張洪奎已經變成一張肉餅了。

     方碧玉的屍體用白布層層包裹起來,埋在許蓮花墓旁邊。

    她死後,廠黨支部書記找我去了解情況。

    我如實彙報。

    有人說她是自殺,因為她有自殺的理由:醜事敗露、遭公公棍打、李志高叛變。

    大家都痛罵李志高不是東西。

    連“電流”、“一撮毛”這些素與方碧玉為敵的幹部子女也罵。

     廠裡派我回村報告方碧玉的死訊。

     國支書說她死活已與國家無關。

     方碧玉的父親聽到女兒死訊,懸梁自盡。

     她的後事隻好由廠裡處理。

     女工宿舍裡哭聲震天。

     孫禾鬥、“鐵錘子”灰溜溜。

    大家都說方碧玉是被他倆逼死的。

     鬧鬼之後,孫禾鬥神經失常,送到精神病院裡去。

    “鐵錘子”大病一場,差點送了命。

    兩人出院後都死活不在棉花加工廠幹了。

     李志高到方碧玉墳上祭奠、痛哭。

    他頭發淩亂,眼窩凹陷,看樣子是真悲痛。

    也有人說他在演戲,假惺惺。

     我沒有想到方碧玉死後竟招來了那麼多的同情。

    方碧玉一死,女工們罷了工,廠裡隻好提前發工資,提前放假。

    領到工資的女工們,不約而同地湧向商店,每人扯了一塊花布,齊集方、許墓前,用花布蓋住她們的墳頭。

     臘月二十四,二百餘名女工,背着自己的鋪蓋,沉默地走出棉花加工廠大門。

    跟剛入廠那種歡喜情景成為鮮明對照。

    她們走後,棉花加工廠死氣沉沉,那些尚未加工的棉花大垛,像巨大的墳包一樣肅然兀立着。

     春節過後,女工們都拒絕回廠。

    方碧玉顯魂吓仇人的事傳得很遠。

    沒加工完的棉花隻好裝車外運。

     棉花加工廠裡到處有鬼。

    正式工們都要求調離。

    廠長命令電工把所有黑暗角落裡都拉上電燈,國家電一停,立刻開柴油機自己發電照明。

    看來廠長也害了怕。

     在隆隆行進的火車上,馮結巴對我說: “哥們兒,方碧玉是個有勇有謀的奇女子,她把所有的人都糊弄了。

    她在臘月二十二夜裡,一個人偷偷地把許蓮花的屍體起出來,放到棉花垛裡藏好。

    臘月二十三晚上,她替你到清花機上去頂班。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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