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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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不好意思地對老蘭說:"這孩子,醉了。

    " "我沒有醉,"我說,"我真的沒有醉。

    " "有醋嗎?"我聽到老蘭鼻子甕甕地說,"弄點醋給他喝。

    如果有鲫魚湯最好。

    " "到哪裡去弄鲫魚湯?"母親用無奈的口氣說,"連醋也沒有。

    讓他喝碗涼水睡覺吧。

    " "這怎麼能行?"老蘭擡手拍拍巴掌,那個被我們遺忘了的黃豹真像匹豹子那樣,邁着輕捷矯健的步伐,幾乎是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如果不是他開門時放進了清冽的冷風,我們會以為他是從天上降下來的或是從地下冒出來的。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老蘭的嘴巴,等待着老蘭的命令。

    "去,"老蘭低聲但威嚴無比地說,"去弄一盆鲫魚湯,要快,再讓他們煮兩斤鲨魚肉餃子來,湯先來,餃子随後。

    " 黃豹答應了一聲,随即像突然出現一樣突然消失。

    在他開門關門那一瞬間,一九九一年一月三日晚上的寒風攜帶着雪凝大地的氣息和滿天星光的氣息撲進了我們的屋子,使我感受到了大人物生活之神秘莊嚴與令行禁止。

    母親十分歉疚地說:"這怎麼是好,本來是我們請您吃飯的,怎麼好讓您再去破費?" 老蘭爽朗地笑着,說:"楊玉珍啊,你怎麼還沒看出來呢?我是借着這個機會巴結你的兒子和你的女兒呢,我們都是将近四十的人了,還能蹦跶幾年?世界是他們的,再過十年,就該他們施展本領了。

    " 父親倒了一杯酒,鄭重地說:"老蘭,過去我不服你的氣,現在我服了,你比我行。

    從今之後,我跟你幹。

    " "咱們倆,"老蘭用一根食指指指父親,然後指指他自己,說,"咱們兩個,是一路貨色。

    " 在這個難忘的晚上,我的父母和老蘭都喝了很多酒。

    他們的臉都改變了顔色:老蘭的臉越喝越黃,父親的臉越喝越白,母親的臉越喝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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