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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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是被濃重的汽油味嗆醒的,一睜開眼正對上呂郁偉猙獰的笑臉。

     "起來!"呂郁偉毫不憐借的一把将瘦弱的半月由地上扯起來,"做秀的時間到了,可不能讓我們'觀衆'等太久。

    " 半月踉跄的跟上他的步伐,走到二樓正對着車道的陽台。

     "不用擔心,很快就可以跟你的男朋友見面了。

    "呂郁偉便将半月的臉扳向車道,指着的處緩緩停下的乳白色賓土房車,"看見那輛車子了嗎?很眼熟是不是?他就是這場秀的主要觀衆,等他一走過來,我們的秀就可以開始了。

    " 昊日下車後,莫飛将車子小心的停在樹林間,以免被發現。

    "少爺,半月小姐真的在這裡嗎?" 昊日沒有回答,目光定定的望着前方,他已經看到她了。

     呂郁偉朝他揮揮手,接着抓起半月的長發使勁一拉。

     半月極力隐忍住那股疼痛,不想讓昊日太擔心她。

     "該死!"昊日啐罵道,心中的怒火旺燒至極點。

    他不顧一切的跑向他們,渴望将那個人渣碎屍萬段。

     "不行!觀衆席在樓下。

    "呂郁偉将已點燃的打火機靠近半月,讓昊日不得不停下腳步。

     "放開她。

    "昊日看着狼狽樵悴而且傷痕累累的半月,心痛得幾乎無法言語。

     "好心疼是吧!心愛的女人竟然被人折磨成這樣。

    "呂郁偉撥開半月的長發,露出她臉上的瘀青,"啧啧啧,瞧瞧這塊瘀青,一定很痛!可是這算什幺!你知道心愛的死在自已懷裡,自己卻無力救她的那種痛嗎?要不是你,雅惠不會來不及送上救護車,最後無助的死在火場,'活着的不應該是你!" 昊日回想起八年前的那場大火,也回想起她說的那個女人,"你說的那個女人在送上救護車前就已經斷氣了。

    " "說謊!我親眼看見你爸媽拿錢給醫護人員要他們把雅惠擡下來,換你上去!"呂郁偉大喊,完全不相信他說的話。

    最後,他狂亂的眼神被木然所取代,"我本來隻要你死的,可是你命大,一顆子彈竟然要不了你的命。

    我隻好讓你也嘗嘗愛人死在你面前的滋味。

    " 呂郁偉舉高手中的打火機,正要點燃一旁撒滿汽油的窗簾,一個盤影猛然撲向他。

     "冷小姐,快走!"皮爾斯将呂郁偉撲倒在地,被推開郁偉對皮爾斯的出現絲毫不感到訝異,"你老是太容易心軟。

    " "可你還是救不了她。

    "呂郁偉歇斯底裡的笑着,從口袋裡拿出事先就裝設好的遙控器,按下紅色按鈕。

     轟然一聲,一樓的廚房急速竄出火舌,轉眼間即将吞沒房子。

     "半月!"昊日狂吼一聲,沖入火場。

     "昊日,你快走、别管我了。

    "濃煙不斷嗆人半月的呼吸中,一點一滴消耗着她的生命力。

     昊日努力在火焰濃煙中尋找半月,最後終于在一樓的客廳找到已經接近昏厥狀态的半月,連忙将她扶起。

     "半月,你醒醒,不能在這裡睡着。

    "昊日輕拍半月面頰,想讓她恢複知覺。

     半月勉強睜開雙眼看着他,"你快走!火愈來愈大了。

    昊日,你快走。

    "她用僅剩的力量推推昊日,意識已經有些渾炖不明,"我到死都會愛着你。

    " "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不準你留下我一個人。

    "昊日用嘴堵住她的嘴,不斷将空氣送入她口中。

     "告訴你一件事,其實我知道親吻是什幺意思,我也知道你嘴裡根本沒有小蛇。

    "半月推開他的臉,輕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帶着極美麗的微笑,緩緩閉上雙眼,失去所有的知覺。

     "半月"量日悲痛的狂喊一聲,将半月攔腰抱起,企圖在火場中找出一條生路。

     在烈焰狂撓中,屋内可供呼吸的空氣愈來愈稀薄,濃煙不斷嗆人昊日的肺部,幾乎模湖了他的意識。

     "半月,我愛你到來生,我們下輩子再相愛一回。

    "昊日緊緊擁住半月癱軟的身體,任眼前的熾熱火光全被黑暗淹沒。

     "今早上九點台北郊區的一間二樓民房忽然起火,造成兩死兩慘劇,起火原因警方還在調直中,初步判定是人為放火。

    兩名死者的身分已經确認,一名是本國籍男子呂郁偉,而另一名死者則是法國籍男子皮爾斯·金恩,根據警方研判,兩名死者生前曾有過打鬥的迹象,不排除有仇殺的可能。

     兩名傷者均受到嚴重的嗆傷,與肺部灼傷,男性傷者經證實是,蘭絲莉國際化妝品公司的總裁嶽昊日,女性傷者冷半月,據了解并沒有任何身分證明……" 伍若彤呆望着電視上的新聞報導,完全沒有聽到伍哲夫叫她。

     "小彤,怎幺還不過來吃飯?"伍哲夫叫了兒聲,見還是沒反應,便叫莉亞去叫她。

     "小姑姑,爺爺叫你去吃飯了。

    "莉亞拉拉伍若彤,見她看電視看得那幺專心,也回頭看了一下,"哇!這個人長得好象二姑姑哦!可是她另外半邊臉怎幺那幺黑!" 伍哲夫聞言,也走到電視機邊一看,有幾秒鐘的征仲,随即關上電視。

    "我們家沒有這個人。

    全都來吃飯!" "爸……"伍若彤擡頭直視伍哲夫,但目光一接觸到他嚴峻的臉色,又垂下頭,将話吞回肚子裡。

     莉亞骨碌碌的大眼睛在神色凝重的兩人身上轉了轉,最後閉上嘴巴,不敢多問什幺。

     "爸!"一聲極尖銳的叫嚷聲伴随着門被随手甩上的轟響巨響,伍芳雯顧不得腳上三寸的紅色細跟高跟鞋還沒脫下,由屋外直奔餐廳。

     "芳雯,你的教養到哪裡去了!"伍哲夫怒視女兒一身火紅緊身洋裝,"看你這個樣子哪裡像個大家閨秀!" "爸,你先别管我穿什幺,你有沒有看到今天晚上的電視新聞那個怪胎竟然出現在電視上,要是新聞記者一查出來她是你的女兒……" 伍哲夫不耐煩地打斷女兒的話,"我沒有那種女兒,她跟我們一點關系也沒有,不論是以前或是以後。

    " "可是你卻有個穿得很跟個流莺差不多的女兒。

    "伍若彤喃喃自語道。

    自從半月離開以後,伍若彤和伍芳雯原本就不甚和睦的感情,現在更是壞到了極點,言語上的沖突時常可見。

     伍芳雯耳尖,怒視着妹妹,"伍若彤,你說誰踉個流莺差不多?" "還用得着說嗎?大家心知肚明嘛!"伍若彤全然不理會她的怒視,依舊優閑的吃着飯。

     "不行!你給我講清楚!"伍芳雯捉住她的手不讓她吃。

     伍若彤放下飯碗,故作無辜的眨大眼睛,"既然你執意要給自己難看,我就沒辦法啦!我總不可能是說我自己吧!爸說他隻有兩個女兒,不是我,那就是你喽!" 伍芳雯臉上閃過一陣青一陣白,揚起手就是要給伍若彤一巴掌,"你這個死丫頭!" 伍若彤既不閃也不躲,笃定她絕對不會挨那一巴掌。

     果不其然,巴掌還沒落下,伍哲夫就怒斥道:"芳雯,你别鬧了!" 伍芳雯收回手,憤忿不平的瞪着伍若彤,"爸,你老是偏袒她!她剛才還罵我像流莺。

    " "你自己看看你現在像什幺。

    "伍哲夫連看都不看她。

     "你像什幺?"伍芳雯往後退了幾步,"我什幺都像,就是不像你的女兒!先是冷若霜,後來又來一個彩琳,你到底把我媽放在哪裡?"說完,她狠狠甩下皮包,沖入卧室。

     伍哲夫的表情始終平靜,仿佛大女兒所說的一字一句都不曾聽過他耳裡,伍若彤着在眼裡,幾乎要同情起她大姐。

     "若彤,去廚房叫你媽媽過來吃飯,這些菜夠吃了。

    " 伍哲夫在女兒離席後,才讓自己的疲累與蒼老流露于臉上。

    他重重歎了口氣,放下碗筷。

     "爺爺,您怎幺了?"莉亞問道。

     伍哲夫寵溺的揉揉孫女的頭,"沒事,爺爺沒事。

    " 他生命中曾出現三個女人,一個陪着他走過颠沛流離,他卻不愛她;一個他愛的最深最強烈,他卻負了她…… "哲夫,怎幺不吃了?菜不合你的胃口嗎?于彩琳跟着女兒走進餐廳,見伍哲夫發着呆,關心的問。

     伍哲夫連忙回過神,搖了搖頭,"我在等你一起吃。

    " 他望着生命中第三個女人柔美的側臉,心裡想的卻是最愛的女人的臉。

    原來最平淡的感情才可能白首到老。

     "到底是怎幺一回事?"淩伯沖入病房,不敢置信的呆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卻始終緊緊握着彼此手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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