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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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貫通,把大夥的情緒都調動起來,他誦一句,大家跟一句,現場頓時一派熱火朝天。

    我被徹底感染了,也跟着大夥大聲念,并且默默地流出了熱淚。

    那淚水滾燙的,我感覺眼睛都被灼傷了。

     人真是個怪物,以前我那麼反感他,可就這麼幾分鐘,他在我心裡完全變了樣。

    從那以後,我一直渴望在學校裡遇到他,每次遇到都緊張得手心出汗,心裡又在對他默默說:“嗨,停下來跟我說說話吧。

    ”不知不覺中,我甚至養成了習慣:經常在心裡跟他說話。

    尤其情緒低落時,他的身影就會在我的頭腦裡塞得滿當當,我不便對人說的話都對他一個人說了。

    每到周末,要回家前,我總想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陪我去車站。

    如果可以,我還想和他一起去旅行,或許是某個未開發的荒涼小島,或許是某座聞名遐迩的文化古城。

    我想和他一起吃早餐、午餐、晚餐,在花前月下散步、吟詩、誦詞。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叫愛,反正我開始惦記他了,想念他了。

    之前,我從來沒有這麼惦記過一個人,他是第一個。

    可他好像知道我心裡秘密似的,整整一個學期都沒理我,見了面總是視而不見地走過,好像在報複我。

    直到放暑假前一天,我們在炎炎烈日下,在去食堂的路上迎面相遇,他手上拿着兩個包子,沒有任何預兆地叫住我,對我說:“馮點點同學,你暑假準備怎麼過?”我都忘記說什麼了,反正結果是他告訴我,他在暑假裡會在哪裡開一堂課,一周講一次,希望我去聽。

     講課的地方在法租界的一個佛堂裡,時間是晚上,聽課的人一半是社會上的人,一半是他的學生,其中有兩人是我的同班同學。

    受父親的影響,我對政治是小心的,沒興趣,平時盡量不去摻和,學校裡搞的各種主義小組和遊行活動我一律不參加、不關心。

    可高寬開的課講的都是些主義,什麼馬克思、列甯、共産主義、蘇維埃、延安,等等。

    我聽了兩次,聞到了一股可怕的氣味:他是個共産黨!我害怕,第三次我沒去。

    但第四次又去了,因為我發現我老是想着他,我想見他的願望遠遠大過了我對共産黨的害怕。

    這一次(就是第四次),他上完課後與我單獨聊了一會兒天,問我前次為什麼沒來聽課什麼的。

    我當然沒說實話,随便找了個事搪塞。

    閑聊中,他發現我家和他住的地方很近,隻隔了一條弄堂,他便叫我搭他的車回家。

     從此,我們來去都是同坐一輛車。

    是黃包車,他才坐不起汽車呢。

     我知道我不該愛上他,可我更知道,我已經愛上他了。

    兩個人相愛确實是神奇的,有時根本說不出理由和道理,至少他具備的幾個在别人眼裡的優點,比如是名人,比如是共産黨,這些都不是我愛的。

    我其實不知道愛他什麼,可我就是愛上了他。

    就這樣,這個暑假我哪兒都沒去,一周那麼多天似乎就在等着去聽他的課,可實際上我對他的課又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去隻是為了能跟他同坐一輛車,同來同去:這個很吸引我。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我真的愛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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