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燈
覺讓一切不踏實的心情漸漸得到平複、補償。

     我在他的擁抱裡漸漸睡去。

     從前我一直很難睡得安穩,但奇異的,在這個陌生人的懷裡,我好像找到了我一直在追尋的、某種我還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的感覺。

     這感覺,令我異常心安。

     §§§ 早晨,秋陽從未拉緊的窗簾縫隙透了進來。

     我醒過來,偌大的床上隻有我一個人,沒留下任何一絲有其他人曾經存在的痕迹。

     顯然,他走了。

     我與他隻是偶然遇見,不曾有過念頭要認識彼此,所以以後大概也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我低頭打量自己—— 身上的洋裝绉得像一團鹹菜乾,頭發也像個瘋婆般披散著。

     宿醉延續到今晨,我揉著額際企圖減輕頭痛,但顯然沒什麽用。

     我掙紮著走下床,到浴室做了簡單的梳洗。

    經過水蒸氣一番蒸騰,四肢百骸感覺精神許多。

     回到床邊,發現我的小提包就擱在床頭櫃上,我怔愣愣的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細想昨晚所發生的一切。

     盡管醉酒,但我隐約還記得某些片段。

    許多畫面在眼前閃爍而過,認真想捕捉,卻無法完整的拼湊。

     微涼的風從半敞的窗子吹進來,我起身将窗簾拉開,看著天空的雲朵與驕陽。

    前陣子灰蒙蒙的天氣已經轉晴了,現實與夢境不斷地交錯重疊,一切都顯得不真實。

     我撫著額頭,幽幽歎息一聲。

     是否昨夜的經曆隻是另一場夢? §§§ 走出飯店,室外的陽光和煦地照在我身上。

     我看著閃爍在身上的光輝,突然覺得應該要打起精神來。

     是啊,天地萬物是這麽樣的美好,我為何不能保持開朗的心情來欣賞呢? 隻不過是一次失戀,總不能老在追悔過往的回憶,我該認真地計畫自己的将來才對。

     於是我下定了決心要好好地一個人過。

     我打電話到出版社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我覺得自己需要出去走走,轉換心情,擺脫掉過往的陰霾與不堪。

     出版社正缺人手,本不欲放行,但我請假的決心堅定如山,老編拿我沒轍,批了我三天假,還囑我盡快歸隊。

     我可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他有多器重我,他不肯放行,隻是因為社裡的工作量太大,人手又不足,新進員工大多進來不到一個禮拜便喊吃不消,紛紛走人,再加上經濟不景氣的關系,薪資大大縮水,很多老手乾脆退休回家給老公養,不願再賣命……種種因素湊合著,我又有去意,突然間,我這隻不老也不菜的中鳥在老編心中的地位便膨脹起來了。

     我隻拿了三天假,沒再跟老編讨價還價。

    事實上,人家難處也不少,我讨了便宜也就不再賣乖。

    三天就三天,不過三天後回不回來,要看本姑娘高興不高興。

     回頭便打理幾件簡單的行李,旅行去。

     沒有特别的目的,隻想一個人躲起來幾天。

     很文藝小說式的選擇。

    大概是審了太多這樣的稿件,連帶著我的行為也跟著文藝起來。

    小說裡的愛情看來總是那麽缥缈不真,每個人心底也都清清楚楚的,但又有哪個女人願意放棄作夢的權利?真若有,也隻是少數吧。

    大多數女人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做著悖離現實的夢。

     我亦不例外。

     我從台北車站搭北回線接花東,往東海岸的方向走。

     來到東台灣,在宜蘭租了一輛汽車,接下來的幾天,我沿著太平洋海岸漫無目的地開。

     公路傍山而築,一側是陡峭的山壁,一側是險峻的山谷與斷崖,斷崖下方就是淺淺深深、琉璃色的太平洋。

     山裡氣候變化莫測,在山下時,陽光仍明媚;到了半山腰,山岚雲霧漸漸往山谷攏聚;繼續開往更高的山路,蒙蒙山雨已經下了一段時間。

     剛巧碰上雨停,我将車停在公路的休息站,走到車外,在避雨亭下看著遠處的山海景觀。

     陽光從雲層後又露出臉來,遠遠的,一道弧形的虹就跨在海平面上。

     我呼吸著帶有水氣的風,整個人覺得清爽許多。

     冷不防,山岚冷霧向這邊飄來,四周便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霧中。

    我回到車裡,打開車燈,破霧而行。

     一路上我開得驚心膽顫,因為下過雨的
0.048044s